第18章 向外走(六)(第2/2页)
高丽朝廷承诺的工资已经连续12个月没发,所有铁路员工的薪水都是靠铁路自己营运来支持。还有就是高丽新军训练进展缓慢,反倒是闵妃集团借机拖欠旧式军队的军饷,弄到武卫营和壮御营1个月没有开饷。
于是大院君哀叹韦泽陛下偏心,对高丽关心不够。李鸿章则认为高丽年轻人太好嬉戏玩耍,老成持重之人对政务放手太多。两个60多岁的老先生跟拉家常一样说来说去,温文尔雅,毫无火气。甚至透着点无可奈何的味道。
年轻人们别说不会采取这种手段,即使让他们在旁边听着,很多年轻人只怕完全不懂老先生们在谈什么。
例如袁慰亭,他支取了出差费后立刻跳上火车开始环高丽的行程。在火车上,袁慰亭拿着那些数据报表仔细研究,每到一个车站,袁慰亭就下车开会。最近的工资,人事,招工动向。袁慰亭此次的回来的身份是高丽铁路与电报总公司主管安全的副书记,基于这个身份,袁慰亭副书记做出了指示,“根据之前的经验,春节期间更要严抓安全措施,反扒,反盗,所以要成立数量更大的安全队伍,确保春运安全,把铁路工作搞好”。
“可是咱们人手不足,抽调人手组织反扒、反盗窃,正常的运输工作会遭到影响。”车站的站长以及货运科负责人对此都有些不解。
袁慰亭正襟危坐,神色严肃认真的说道:“我是这样认为的,铁路上这些年旅客被扒手偷钱,铁路各站物资被偷,甚至还有专门扒火车的犯罪集团。如果能够消灭这些猖獗的犯罪份子,节省下来的损失足够雇佣更多的保安人员。放纵犯罪份子只能让更多的刁民铤而走险。只有让他们知道铁路有足够的能力保卫自己,才能扼制近期针对铁路越来越猖獗的犯罪行为!”
这么一讲,铁路车站的负责人觉得也很有道理。不过中国来的铁路人员觉得高丽毕竟不是中国,铁路系统在中国从来不是执法机构。若是按照袁慰亭的说法,高丽铁路与电报总公司大有私设公堂的味道。
看出了车站人员的为难,袁慰亭大声说道:“高丽铁路与电报公司乃是国有企业,我们在高丽也是要上朝堂的。而且我们的执法范围也没有那么大,只是在车站、电报局、铁路沿线而已。大家不用怕,这是很正常的要求,协商之后应该能够通过。”
被当地人不断的偷盗行为搞到怒火中烧的铁路负责人们觉得这说法甚为有理,他们也应道:“那就好!我们就干了!”
一路走,一路调研,一路鼓动宣传。到了平壤站,前来迎接的是平壤战货站科科长王士珍。现在政府各个部门都大量招收接受过教育的年轻人,大家都是初来乍到,那性子都偏于浮躁。王士珍看上去和袁慰亭年纪差不多,那种从容不迫的举动根本不像是他这个年纪的人。而且袁慰亭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东西,那是年轻时候经历过艰苦才可能有的感觉。执着,认真,坚定,若是没有这些品质,是很难从那种巨大的压力下挣脱出来。
在讲述未来工作的时候,王士珍既没有那种“早就该如此”的激动,也没有那种不关己事的慵懒。袁慰亭感觉王士珍听进去了,还有自己的想法。会议结束后铁路按照习惯开始爽快的喝酒,王士珍虽然酒到杯干,却根本没有沉醉饮酒的模样。这更让袁慰亭感到佩服。
就会散了之后,袁慰亭就住了铁路招待所,正好是王士珍送他过去。袁慰亭抓住这个机会询问起王士珍,“王科长,你们货运口上最近遇到了多少偷盗?”
“遇到的不多。”王士珍答道。
袁慰亭笑道:“可是我看你们的数据说,最近半年来根本没有被偷走东西,其他站段都没这个成绩。”
王士珍回答的很从容,“只要看得严一些,这些问题也不是不能解决。关键是打击当地的那些人,光在车站里面抓,那是怎么都抓不尽的。”
这个回答让袁慰亭非常赞同,他就请教起王士珍的工作心得。王士珍也不扭捏,他条理清楚的把平壤货运站的做法讲了一遍。听了之后,袁慰亭大赞王士珍工作有方法,赞赏完毕之后,袁慰亭又有些疑惑的说道:“王科长,以你的能力在国内肯定有更大前途,你怎么会到了高丽?”
“我家穷,缺钱。到高丽来给开的工资高,而且晋升也更快些。我原本想着等级别提到之后,再想办法平调回国。”王士珍说起自家的情况,没有丝毫的隐瞒。
袁慰亭从这话里面感觉到了不少东西,看着王士珍那锐利的目光,袁慰亭试探着说道:“王科长怎么看强化铁路安全的事情?”
王士珍答道:“若是新部门组建起来,就不是光管铁路上的事情吧?对于铁路沿线也有管理权的话,这个宽度有多宽,执法权能够到什么程度?我们是可以自行处置各种犯罪份子,还是要把犯罪份子交给高丽地方行政部门处置?若是弄不清楚这些,就没有后面的事情可讲。”
袁慰亭听着王士珍的诸多问题,忍不住连连点头。等王士珍说完,袁慰亭问道:“王科长觉得我们应该有什么程度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