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 岳父大人(第2/2页)
机,能说起马政,这有什么不可能?大宋女子远比山里女子谨慎,但却仍然有她们单纯的地方。他楼云在大儒王仲友门下请益时,曾有留饭在他家中的经历。所以他家的女儿、儿媳,他皆曾隔着屏风听过声音。因为四年前官家逼宫上位的密事,王家关上门来,内外两桌家宴里都在争议何为正统。吃饭时,王家的人半个字都没提皇宫的禁事,争的却是一家之礼。到底是兄终弟级,还是嫡子承嗣?本朝太祖、太宗就是兄终弟级,接下三四代却又是嫡子承嗣。王家的女眷本还是安静吃饭,偶尔给家里男子捧个场接上几句,但话题渐渐从承嗣说到了家礼中的公产、各房私产如何划分时,她们便不满了起来。他分明听着,她们手上不停,在屏风里给孩子喂饭,嘴上可是引经据典,对着外面的公公和丈夫们冷潮热讽。逼得大儒王仲友和他的儿子们不敢再说,赶紧吃完饭转移到了书房里。他只能忍着一肚子笑,跟着去了书房,当成完全没有听到。王家的儿媳娶的都是浙东名士之女,从小都是父亲亲自教导读书。宗学里的老师请的也都是泉州名士,赵秉林的女儿赵德媛身为宗女,岂能不及她们?他楼云要是有父亲,必定更是十倍百倍栽培教导他这个儿子的。“……”想着赵秉林为两个儿子的忧心,眼望着他在马上离去,楼云居然也有了莫名的喟叹:世人成亲生儿女,简直就是自己找罪受,赵秉林那两个儿子这辈子就是来讨债的。直到两只灯笼火光摇晃着出了甜水巷口,他才叹了口气,收起各类胡思乱想:诸如剃头做和尚也挺好,成亲太没有意思。陈纲首那庶子嚷着要出家,说不定才是真正的聪明人这类的……他转头向楼春吩咐道:“赵爵爷如今也住在城西,大理寺衙门后街杨槐巷子里。差几个家将去盯着那里。”楼春听到赵秉林好好的临安宗室坊不去住,居然住在大理寺牢房大门口,心里已经诧异。再听楼云要差人去盯着,更是意外。“大人,你是担心京城里有人要暗害赵爵爷?”“他刚才虽然只说是退亲。什么别的话也没提。我岂能看不出他退亲的原因?”楼云摇了摇头。也不回院子。他站在门前。抬头看着那天空的淡黄月色,还有月色下千万垂絮的大柳树,“我没料到他也得到了消息。我本就推测过。信郡王那一干宗室要推卸罪责,他们最好的方法还不就是找几个替罪羊出来?反正牢里多的是被押的无品宗子……”楼春一惊,想起了赵秉林的两个儿子,顿时恍然。道:“大人的意思是,赵爵爷来退亲。是为了赵德平和赵德威……”“他们是顺昌县主的亲兄,也就是我楼云将来的舅兄。如果他们串供把罪责栽到他们两人身上,不仅是主谋赵秉谦逃了罪,还能攀扯到我这主审官身上来。这不正是一石二鸟之计?”楼云说到这里。摇了头,“他在大理寺牢房外面住着,只怕是为了保住两个儿子。”他毕竟是有爵位的宗室。死守在那里,摆明了鱼死网破。只要两个儿子有一点差错。他就敢不要命地去敲响登闻鼓,直接告到官家面前去。“这位老爵爷,为了儿子和女儿,却是……”楼云喟叹着,楼春的娃娃脸上也不禁有了羡慕之色。山寨里的生活不及平地上的安全舒适。寨子里的上一辈去逝时间,比普通宋民早上十年不止。他们这些兄弟里,除了这楼云这样从小父母双亡的,楼春他们的父母也在他们十几岁的时候陆续辞世。否则他们也不会狠心离开从小生长的地方,跟着楼云到大宋内地。楼云摸着袖子里的退婚书,知道这退亲的事情根本不能办。反倒是他主审的这桩铜镜案,也到他反守为攻的时候了。——虽然他半点不想在这时候去见季青辰,和她扯上关系。他高声向院门里叫着楼叶。楼叶连忙跑了出来,候着道:“大人,明天游西湖的画舫已经租好了,就是租的保圣桥下隆兴海码头的两条湖船,小的前几日就看见过,都是新船。”“不用租了。即刻备马,我要去绍兴府。”楼春听他说起铜镜案,就料到他要出京城的。但现在一听是去绍兴府而不是明州城,却又犯了糊涂。他不应该是去见季坊主?楼春受命急召了十名家将。他打发了四个去城西大理寺后衙杨槐巷保护赵秉林,又点了六个随行保护楼云。他匆忙打包了自己的小行李,针线丫头杜娘子递过来楼云的行李。楼叶一手提了。他安慰了妹妹楼铃几句,就跟着楼云出了门。家将们匆匆到了门外,随着楼云一起上了马。“大人,怎么不去明州城?”马蹄声碎,暮夜人清,楼春疑惑问着,“大人今天在宫中不是还向官家说,铜镜一案里的证物到底是唐坊山寨,还是八珍斋正品,只要证物一定就能定案?大人你不是应该亲自去明州城请季坊主过来?”要定货物来源,有什么比工坊货主的证词更让人信服?至于福建海商的八珍斋,因为和楼云关系太深,反而不能来做证人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