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 哭诉一场(第2/2页)
世强的目标,他何必压下了黄氏货栈要去楚扬西河段建码头的意思?黄七郎的意思不就是季青辰的意思?季青辰回大宋的船还在东海上,她放在黄氏货栈里的暗股就转了明股。这一着,马上就拉拢了黄七郎和他的四位老兄弟。黄七郎从江北赶到绍兴府,可不是来看他的,而是一天十回地游说他,转达她的意思:西河道边马上要立的河碑,由黄氏货栈出资,碑文的内容不仅要写他季青辰捐款的名字,而是要把黄氏货栈写上去。她捐在河道上的款子,拿出一半就当是她在货栈里扩了股,用她的股份捐的。不论将来的河道官是谁,都不可能无视黄氏货栈。他王世强要是做了河道官,又把河道上最要害的十三个码头给了黄氏货栈修建,官面上没人会说他偏私。更何况,他王世强不就有黄氏货栈的最大暗股?他怎么着都不吃亏。“由之兄说笑了。季坊主如今与文昌公子正在议亲,我也听说琉球岛虽然是个荒岛,但离泉州很近的澎湖岛上很多泉州人定居开荒,季坊主在那边也是押了宝的。”王世强挥手让小厮们摆席,避开了楼云的含笑讥讽。他这几日在西园里苦思无计,因为季青辰已经摆明了尺码:她不怕肥水大家分,有财大家发,但她非要抢到码头不可。他当然愿意看着她和楼云斗生斗死,但问题是,他自己无法置身事外。他王世强,这次如果胆敢不回报金主季青辰为他承担的风险,以后这一路做官,他就别再指望有人愿意帮衬他。而且,季青辰吃了亏,只怕会马上提出要他返回她所有的捐款。就算她不要他付砂金,直接抢走他在黄氏货栈里的股份,她也不是做不出。毕竟。她所有到他手上的款子走的都是黄氏货栈。白纸黑字。他要是敢赖帐,她更不怕闹大。“听说季坊主在明州城里,除了吃女眷的席面,也会和本地的纲首、船帮大佬一起坐席?还有她三弟,在蕃坊里正和蕃人厮打。有蕃长告到季坊主面前来,她却一路哭到了明州市舶司衙门,说是蕃长看着她是个女子。欺负她这样新来乍到有大宋血脉的女商。”楼云说着这两天的传闻。欣赏着王世强的脸色。水亭摆席前,特意摆上来看的四色果品,见得有白荔枝。黄橙果,绿青梅,紫桑实,确实鲜嫩可口。香甜开胃。而堆尖的紫桑实后,四月的天空蓝白空远。湖面上青荷点点。他心情不错,笑着对王世强道:“季坊主在唐坊何等贤淑知礼?如今到了大宋反倒不一样了。她何至于要到市舶司衙门里去哭诉?我想着,她也是要做给别人看的……”“……”虽然觉得楼云用“贤淑”这两个字形容季青辰,摆明了他完全不打算用脑子了——王世强却没有多少冷笑嫉恨他的心情。只能勉强一笑。季青辰当然是在警告他王世强,他要是敢赖帐,她就敢不要脸面闹出来。只要她去四明王家再哭上一场。别管他这次借着修河道,在朝廷、士林立起来的口碑有多好。他有多么勇于任事,公忠体国。这些美名马上就会变成臭名。她要一口全吞了十三座码头,至于拿到码头的手段,她压根不在乎!他也别想当缩头乌龟。楼云不用看,也知道王世强的脸色要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传来的消息里,说季青辰先是去纪府里拜见了纪府长媳赵氏夫人,哭诉一番后,得到赵氏的同情。由她身边的婆子引着,让季青辰去衙门里找上赵氏的丈夫,副监官纪家大公子。楼云自问,他听到这里时心里总有些诧异。季青辰可不是怕羞不敢见官的普通女子。她凭什么要先去求见赵氏?而且,她居然也知道纪府长媳赵氏是个清傲性子,与其去送礼不如去扮弱哭诉一番?最重要,只要想着纪二公子舔脸回信说,他按照楼云的吩咐,已经求他家嫂子出面了到桃花渡里。他们家请了顺昌县主进纪府暂住。想到这里,楼云就心怀大畅。他当然知道赵德媛压根没有生病。而他从赵秉林父女出泉州城的时候,就已经在一路上安排了暗中照顾他们的人。纪府赵氏夫人也是宗女,接赵德媛去纪府不份,赵德媛也能得到照顾。这样一来,过几日他去明州城,就能问问她,纪家的家风她可还满意?纪府里三位公子她就算没见到,在那里住着她必定会有所风闻。她想挑谁?至于凭赵德媛和赵小弟的品貌为人,一定会得到纪府上下的喜爱,他可是从没有怀疑过。一眼看过去,西施山下的湖水清波连绵,远处水岸边村落座座,沿湖的百姓自然是靠湖为生,渔船点点。浮动的水草溪流边,竹林疏朗,随处就可以看到有十三四名乡间越女,在溪水边脱去了外衣,只着小衣小裤在湖水里辛勤浣纱。粉荷为颜,雪藕为肢,尤胜西施当年。“……”亭外,楼春等光棍家将的眼睛都看直了,就是亭上的楼云一瞥之后也不由得暗骂,王世强这一回的园林买得实在太有眼光。“……美景虽好,百年兄还是应该早些回京城。”席前看果之后,就是上了第一轮的菜食,楼云敬了酒,说出了王世强不好启口的话,“难不成,百年兄是还想回西南,打算从军职出头?”(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