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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节 根基问题(第2/2页)

    就不那么“合理”了,很有些暴敛的意味。

    这倒也不能说陈家故意哭穷,毕竟兵匪对南沙祸害很大,更是令陈家多年的积聚,不论公私都损失惨重。现在又面临合理负担和支差的开销,不免窘迫。

    过去官家的很多负担,特别是支差上的负担,多是转嫁给本村外姓。但是眼下外姓掌权,主张“平均支差”,陈家男丁最多,轮到的支差自然也多了。

    不论是“合理负担”还是频繁地“支差”,自然影响到南沙的农业生产。加之盛传澳洲人要推行“三七五减租”和“累进制税收”,陈家族人们都如惊弓之鸟,不愿下力经营田地;外姓佃户固然有了盼头,但是经营土地往往需要借贷,原本向佃户放贷是稳赚不赔的好买卖,佃户求贷可以说是有求必应。如今陈家地主却大多借口遭匪徒洗劫损失惨重而拒贷,一来钱财受损是实,二则“负担”加上“减租”的传闻,使得他们对经营田地失去了兴趣。不少在县城或者外地有商业产业的中上人家干脆出走,只把田产都托付在族里。南沙的田地居然有不少抛荒的。

    南沙在这疑虑不安的气氛中度过了一整年,农户得不到借贷,租牛、买肥料都受影响。加上支差繁重,虽说天候尚可,全年的收成却是平平。

    说中的减租和累进税倒是没来,但是合理负担的数目却又增加了不少。陈宣办澳洲人的差事虽说得力,但是这经营生发上去却没什么本事,全靠着“严催”,才将本年的合理负担凑齐。一年征了两次合理负担,陈氏各家的家底也就差不多空了。

    但是这些话他可不敢对李幺儿说。实话说,如今村民的日子如此窘怕,李幺儿也是有份的为了修复丰生和和恢复生产,光是要村民自掏口粮的“支差”去烧砖、运木料就让很多人怨声载道了。

    他思量片刻,才委婉说道“村民去年春天刚遭了兵乱,家底都空了。春蚕也都被糟踏了。家家户户都是元气大伤”

    “你是说现在南沙的百姓负担太大了吗”李幺儿笑道。

    陈霖面色一红,自己的小小心思被人窥破,多少有些窘怕,何况他也怕就此得罪二叔。忙道“大乱之后百姓饥疲,若能稍加体恤,于国于民都是好事。”

    李幺儿歪着头饶有兴趣的看着他,让陈霖一阵头皮发麻。好在这注视没有持续很久,只听她说道“你回南沙几天了”

    “两两天”

    “那你怎么知道南沙百姓的负担太重,家底都空了呢”

    陈霖头上汗都下来了,他生怕把给他写信的长辈和陈清一家还有妹妹都牵连进来,慌不择言道“小人亦是道听途说,道听途说”

    “别害怕,”李幺儿说,“虽然你是道听途说。但你也不是胡编乱造。南沙的百姓最近这一年的确负担不小。有些人家的家底的确是空了”“有些人家”几个字她说得颇为玩味。陈霖又是一阵冷汗直冒。

    “不过,本地应该没有人穷得吃不上饭吧。”

    “这个的确没有”陈霖连忙点头。

    “应该说,现在的南沙,有些人家的日子没有过去过得好了。“李幺儿说,“但是,对于有些百姓,现在的日子大概比过去要好些。”

    陈霖忙道“是,是”

    李幺儿话锋一转“不过,元老院来南沙,不是叫大伙一起有饭吃就算完了。而是要想要大家都能过得比从前要好。眼前的丝绸厂就是指望――丰生和的事业要是成功了,百姓们得的便不止是温饱了。”

    “是,小人知道。”陈霖暗中苦笑,心想你这只是画饼充饥如今南沙百姓有饭吃不假,但吃得不过是过去的老底,如果任由二叔继续这么乱搞下去,今年连蚕都养不起还谈什么缫丝织绸。

    他原本只是应付式李幺儿的问话,多少还小心翼翼。此刻心中的少年热血被激发起来,进言道“首长说得有道理。只是眼下已过元旦。开春之后,百姓春耕需要种子,没了耕牛的人家要有耕牛,养蚕的人家亦需要本钱兵乱之后,百业凋敝,恐怕都得设法筹措,还请首长留意”

    李幺儿怔住了。她到南沙来,得到的消息就是“是个富庶的村子”。所以她并没有太多关心村里的情况。自己、警卫和学生在村里浮光掠影的活动,大概知道村里虽然遭了匪乱,但是百姓们混个温饱还不成问题。

    既然温饱不成问题,1635年的农业生产也正常运作了。南沙村修养生息大半年,今年的农业生产应该是不成问题的,自己推广新蚕种和桑树种植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眼前这少年却说“需要筹措”

    她迟疑道“去年秋收的收成如何我来南沙,都说没有灾害,收成尚可。”

    “首长,南沙全村的收成如何,小人亦不清楚。不就说我家名下的田地,去年的收成就只有前年的六成。其他各家小人虽不清楚,大抵亦是如此。”

    李幺儿的脸色变了。她为了推广蚕种桑树常在农村活动,农业生产的关节要害多少也明白。如果陈霖没有危言耸听,今年开春之后,南沙若无元老院拨给贷款,便很难开展新一年的生产经营活动了。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