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无尽河(第2/2页)
至深木然看着;小刀果断地割断了大红花的花杆,张至深啊的一声抓住花瓣,转瞬便被河流带到了彩虹深处,惊恐声波涛汹涌地回荡在浅草碎花中,九月阳光依旧灿灿,清风绿叶,一切都似浮动的幻影。沿着逆流向天的河水行了快两个时辰,太阳已经偏西,天边铺了大朵的红霞,将整片天都染成了血一般的颜色,却还透着奢华又旖旎的金边,无尽河的水也缓了下来,透彻的河水映着天边红霞,竟成了一条血色带子,两岸开满不知名的白色小花,也像是被染成了红色般,让人想到那遥远的黄泉两岸,是否也是这般如血的景象。张至深道:“如何才能到达下游。”绿萝道:“到了山峰的高处便是它的下游。”“哪里才是山峰的高处?”“这里。”“何时上岸?”“再等一下,到了前面那块石头便可上岸。”“乃如何得知?”“师父说的。”“乃说话老气横秋是为何?”“被你传染的。”“……”前方的河面更宽,水也流得更缓,两岸不知名的白花也渐渐淡去,又是茂盛的浅草,夕阳醉红,粼粼波光闪出金色碎片,那清风几缕,落花几朵,鸟鸣幽幽,竟有几分眼熟的错觉。上了岸后,张至深才看清那岸边的嶙峋大石上竟然有字,那字体翩然若流水,笔画都是飘逸秀骨的,看上去很漂亮,他对着那三个字盯了许久。绿萝道:“走了,几个字有什么好看的。”“这是什么字?”“长回端啊,这里是长回山的最里面。”张至深更奇怪道:“你认识那字?”绿萝也眨巴着那只黑眼圈:“你不识字?”“我当然识字,但这种字根本就不是我们学过的。”绿萝想了想,了然道:“我想起来了,师父说这是写在……”忽然住了声,摇摇头。“这是什么字?”绿萝道:“师父说了,这是秘密,不能说的。”张至深拍了他一下:“小屁孩的,哪来这么多秘密!”绿萝道:“反正就是不能说。”“说了会如何。”“会永远的死去。”张至深又被噎了一下,小黑的身影再次在绿萝身上出现,即便他不知这样的理由是否属实,但终是没继续问下去。夕阳下的浅草清河边,偶尔从血红霞彩中漏出的几声鸟鸣便显得无比清幽,张至深扫了一圈周围,依然觉得无比熟悉,待走了几步,终于停下了脚步。绿萝眨巴着一只绿莹莹的眼和深绿的眼圈,冲他淫笑一个。“这里怎的这般熟悉?”绿萝毫不在意地笑。张至深再次打量周围,微挑的凤眼染上了夕颜的暖晖,透着琥珀的金色,眼角斜斜上挑,添了几缕勾人的媚色,却是神态严肃。“我想起来了!这是我们乘坐大红花时的地方!”绿萝道:“不是。”“怎么不是,明明是一样的,除了那块石头!”“只是很像罢了,那边是长回山的头,这边是长回山的尾。”“那你师父是在……”“长回山外。”张至深顿了顿,更觉这地方神奇无比:“长回山到底是什么地方?”绿萝道:“就是长回山,无人知道它最真实的面目。”“连你师父也不知道?”绿萝想了想,摇头:“不知道。”完了又加上一句:“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有人知不知道这里的真面目。”“……”张至深默默地凌乱了。走到绿草深处,那残阳更是如火般烧红了整个天边,树木,草丛,山石,就连那偶尔飘零的几片落叶和花瓣,影子都在地上被拉得极长,空灵的鸟鸣偶尔泄露几声又被风吹散,隐在了丛丛叠叠的树阴草丛中。张至深指着被他一脚惊飞的鸟道:“这只呢?”绿萝头也不回:“自然不是。”“都不是,那只鸟到底如何特殊,是长了人的脸还是像你这般绿不拉几?”“等你见了就知道了。”“这样找,要找到什么时候,眼看天就要黑……哎哟!什么东西踢到老子了!”明明是你踢到什么东西了吧,绿萝转身,正准备给他一个热烈的鄙视,却在看到张至深手里的东西时睁大了双眼。“这是……”“这长回山什么奇葩玩意都有,石头竟然还长鸟毛的,什么鸟东西!”绿萝道:“这……就是鸟……东西。”“什么意思?”很深奥的话。绿萝吞了吞口水,像是怕人听见般小声道:“这就是我们要找的那只鸟。”“不就是我们要找的那只……这就是我们要找的鸟?!”绿萝悲伤地点头:“不小心踢到了你……”张至深悲伤地看着手里那东西:“这……明明就是块长毛的石头好不好,哪里像鸟了,它的头呢,脚呢,翅膀呢?长了鸟毛也不能就是鸟!”绿萝用下巴一指:“你正捂着人家的头。”张至深挪开右手,果然看见那里一张类似鸟类的头,那头怎么看,也只能说是类似,有点像狗,又有点像猪,其次才是有点像鸟,总结便是,一张猪狗不如的鸟脸,不,鸟头。张至深仔仔细细端详了那个据说是头的东西许久,道:“你看他一脸蠢像,哪里像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