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穿心痛(第2/2页)
寰针的滋味如何,深儿?”张至深仍在剧烈地颤抖,冷汗浸湿了整个身体,眼珠动了几下,才将目光定在那人身上,美人如玉,倾世而绝尘,那双深眸里依然藏了太多的东西,好似在哭,又像在笑,都是冰冷的,深邃而决绝。“南……箓……”他想抓住那片洁白,奈何连手指头都无法抬起,浑身无一个毛孔不在剧痛中痉挛,他望着那张绝美容颜,视线也渐渐模糊了。最后一丝意识里,残月如勾,映着那人左颊上的双月妖印熠熠生辉,光影一动,似乎有仙子从月中飘然而下,美丽的眼苍老而悲悯。他想,我这是死了,该死了……晨光微摇,花香满溢,雕花窗格外满眼是新绽的桃花,有落花翩翩然入了屋内,却是艳丽的蔷薇花瓣,还残留了山中香味。蔷薇宫今年的花出奇的艳,整个弛山都笼罩在馥郁花香和浓烈的大红色彩中,那颜色如同在燃烧的火,又像是在下一刻就要从山顶流下的血。那不知名的鸟儿在屋外叽叽喳喳地叫,扰了人好一个清梦。张至深呆愣地看着屋里屋外的一切,依稀有些回不过神,摸了摸左边心口,那里好端端的,不痛也不痒,昨夜那般痛彻心扉,竟不知究竟梦里梦外。他起来坐在床边,仍然恍惚,窗外鸟鸣越发的清晰,桃花微摇,屋角古旧香炉升起几缕烟丝,淡淡紫淮香幽幽长长,如梦似幻,好似一段久远的记忆。南箓的容颜出现在他眼中,细长双目带着如水的温柔,走路时步态优雅,微微晃动的衣摆同散落的发轻轻飘动,他一直如此,好似踏云而来的仙。“睡醒了?”“啊,嗯。”“可曾好些?”“南、南箓。”张至深望着他,有些疑惑,“箓儿,昨晚我……我……”南箓的手轻轻放在他心口,温柔道:“痛不痛。”张至深一怔,慢慢低下头,那只手下面的心还在跳动,一下比一下猛烈,他看了一会,又望向南箓:“箓儿……”南箓的声音依旧温柔,如同安抚受惊的孩子:“你没有做梦,都是真的,告诉我,尘寰针穿心,痛不痛?”“痛……。”“痛就好,可要记住了,这穿心而过的痛楚。”他抽回手,张至深一把握住,重新按到自己心上,声音有些沙哑:“那我在受了穿心之痛后,你可不可以不要离开?”“不可。”“南箓,晚一些,再陪我一段时日。”“陪到什么时候?”他依然微笑着,温柔地问。颓败的凤眼闪过一点亮光,无比坚定:“到我死的那日,待我过了奈何桥,来世绝不寻你,你成佛成仙都好。”“就这样?”“你应么?”“不应。”“南箓……”张至深松了手,怔怔看着他,“你爱我,你不肯承认;你爱我,却要断情绝欲,离我而去;你明明爱我,为什么总让我难过?你这里,究竟装了什么难以启齿的秘密?”他的手伸向了南箓的心,却觉自己的心越发的沉痛。南箓退了一步,面无表情:“我的秘密,你永远不可能知道。”“这就是你要离开我的原因?”“不是。”他握住张至深的手,拉他走至桌边,指着平躺的一面铜镜,“我知道你能算命,深儿透过这镜子,可能看见什么?”张至深望进铜镜里,镜中人面色苍白,神情憔悴,飞扬的凤眼却还带着那么点倔强,疑惑地望着自己。他道:“镜中,只有我自己。”“可曾有我?。”“不曾。”南箓恢复了温柔:“把手给我。”张至深将右手伸出去,南箓略微冰凉的手握住他的手腕,来回看了两遍,右手两指合并,在上面猛然一划,鲜血涌出一片艳红,汩汩流淌,直落到铜镜上,开出艳丽如蔷薇的花。张至深把手一缩,“你要做什么?”南箓却紧握着不放,柔声道:“别怕,就是放一点血。”“放血做什么?”“告诉你想知道的秘密。”张至深心里一颤,酸痛沉重的感觉瞬间涌上来,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镜中变化,心里默念术语,要看见镜中的秘密,南箓的秘密。那铜镜上的血越聚越多,却没有溢出来的迹象,张至深把手一收:“差不多了。”南箓紧握着不放:“再等一会。”张至深忽然有些害怕:“你究竟想做什么?”南箓依然温柔道:“你很快就会知道。”张至深有些头晕,手腕上的血渐渐凝结,镜中的血满满的,映出模糊一对影,他不断默念月术,依然无法看清镜中景象。手腕再是一痛,温热的血再次汹涌而出,张至深眼前一晃,有些站不稳:“南箓,你在做什么?”南箓一手将他抱在怀里,一手依然紧握他放血的手,声音那么温柔好听:“就站不住了?只是放一点血,很快就过去了。”张至深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惊恐地睁大眼:“我不要!你放开我!”失血过多,他的挣扎全然是无用的,南箓将他抱紧坐在椅子上,从未有过的温柔:“不要害怕,很快就会过去了。”“不要!不要这样,你会要了我的命!”南箓轻轻吻了他一下,有些冰凉的触觉,让张至深浑身打了个寒颤。他道:“你的命,本来就是我的。”张至深愣怔地看着他,手腕被迅速翻转,又是冰冷的一道口子,鲜血滚滚而下,那面镜子却像是会吸人血般,满满的鲜血不曾溢出分毫。力气随着滚烫鲜血流了出去,他无力地靠在南箓怀中,看着那人温柔地,一次又一次地划开自己手腕,艳丽的液体红得极是刺眼,满屋都是浓郁的血腥味,混着蔷薇宫淡淡花香,他觉得一切,好似在哪里见到过。心,还是那么痛,那么沉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