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巾来。陈莉姗抽出一张，递给那女孩儿：“来，把眼泪擦一擦。”

    女孩儿软着双手，还是没有理会她。

    陈莉姗叹了口气，缓缓地将纸巾伸得更前，贴上那女孩儿的脸颊。她说：“你要是不想动的话，我来帮你。”

    说着陈莉姗在她脸上慢慢擦拭着。女孩儿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任由陈莉姗替她拭去脸上的泪水，自己仍像一尊雕像一样。

    “你看呐，女孩子哭多了，就不好看了。”陈莉姗用起了说教的语气，“以前我做老师的时候，就经常对那些被我训哭的小女孩儿，说这句话。”

    女孩儿又动起头，看了她一眼。陈莉姗回以一个微笑。

    “好了，”陈莉姗扔下纸团，对她说，“这里没什么好看的，外边也冷，咱们去车里说吧？”

    女孩还是没回答她。

    陈莉姗好像料到了这一点，她没等那女孩儿表态，就伸出手，扶上她的两肩，想帮助她站起来。没想到陈莉姗这些哄小孩子的技巧还挺管用，陈莉姗一使劲，那女孩儿果真就跟她一起站了起来。

    陈莉姗悄悄对我做了一个“我成功了”的表情。

    女孩站起来后，双手立即就围回胸前。她的视线，还是停留在那具尸体上。

    “走吧，”陈莉姗轻轻在她肩上挪了挪，“回车里，车里暖和，也安全。”

    陈莉姗这一挪，那女孩就乖乖的拐变了方向，犹如一具没有主观意识的人皮木偶。转身的时候，那女孩儿胸脯微动，朝我瞟了一眼。有头发遮住，我还是不能看清她的全貌，但那双无神的眼睛，倒是跟刚才那黄毛小子涣散后的眼睛有些像。

    陈莉姗扶着她，慢慢走向轿车。吴林禹呢，好像玩够了摩托车，他将车停在十几米外，远远的看着我们。程佳华突然不见了踪影，我后来才发现他挤进轿车里去了。

    陈莉姗拉着那女孩儿，坐进了轿车的后排里。我有些不好意思，就让陈莉姗留了个门缝，站在车外边儿。

    陈莉姗帮她理着头发，又发问了：“你有住的地方吗？”

    程佳华坐在副驾驶座里，在后视镜前摇头晃脑。他在陌生人面前，倒还挺注意形象的。

    那女孩儿双眼无神，盯着方向盘上的血迹，仍不肯开口。

    “我们没别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有住的地方，我可以叫他们送你回去。看吧，你的朋友走了，现在剩你一个人，万一又遇到那些人怎么办？”陈莉姗对她耐心补充道。

    女孩儿看着在照镜子的程佳华，终于开口了：“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