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曲 一线(第1/4页)
清辉从未把“傲骨甚于性命”这种狗屁不通的信念放在心上。明知不敌还要硬上,根本不是勇武,而是莽撞。平白送命,又对现实毫无助益,凭什么非要这么做呢?当他眼前赤阳血龙剑之威后,并不觉得逃走可耻。也许血龙剑将以平乐县的百姓血祭剑魄,那又怎样?有心者不一定有力,自己冲上去不过是多了一个亡魂,于事无补。
不过,当他得知血龙剑与列之间不死不休的“缘分”后,便打消了独善其身的念头。因弱小而逃没什么羞耻的,但在危难中弃友而逃却是绝对无法容忍的卑鄙行为。清辉有自己的处世之道和宝贵的矜持。
与乐见的人相处时,清辉很少像平日里那般冷漠。和卿琅在一起,他也会笑着调侃,轻松随意。徐伯是另一个与清辉有些交情的人,看起来不太可靠,喜欢自吹自擂,常常贪点小便宜什么的,却是个不错的长者。至少面对清辉这个忘年交和最佳的听众时,不禁把自己真真假假的经历吹嘘得眉飞色舞,甚至懂得拿出些米酒来赠给他免费享用,直看得伙计们目瞪口呆,——铁树开花,铁公鸡拔毛,实在是稀奇。按徐伯的说法,“那个冷脸的小子虽然很神气,人还不错,也许是天生具有令人信赖的气质吧。”。
我是很可靠的人吗?清辉本身也会有这样的疑问,不过徐伯自信满满地坚称他老人家看人从不走眼,由不得你不信。
仙人小子列是清辉十年中认识的第三人,——说起来,后两人都是在这三个月里遇见的,倘若能留得性命南下而游,也许会结识更多的人吧。列虽然有点人小鬼大,可并不讨人嫌,说不定是表达的恰到好处,反而令清辉心生好感。仙人后裔,如果放在凡间,一万多岁的年纪,该算是多少代前辈呢?一触及这个想法时,清辉只觉得好笑。反正现在,两人还是平辈论交,否则称呼外表比卿琅还年轻小子为“老前辈”,怎么看也太别扭了。
“列,你还能不能打了。实在不行我们就逃吧。你不会也有‘宁死不退’的骄傲吧?”
“那柄破剑锲而不舍,不收拾掉它,我就会被仙界的禁法锁在寒冰之内,哪儿也去不了。”
“总之是你得罪过血龙剑就对了。诚心实意地道个歉会不会得到宽恕?”
“拿命当谢礼,说不定可以。”
列耸了耸肩。那剑剖开血肉的剧烈痛感似乎还残留在元神记忆的深处,怎么看也是血龙剑欠自己的债才对。
瞧着同伴连站立都很勉强的样子,清辉知道自己也必须加入战团,翻了翻身上并无称手的兵器。勉强能称得上兵器的,也只有那柄家传的带鞘怪刃,尽管流露着很了不起的气息,却拔不出来。眼下顾不上挑三拣四,拿出来当根棒子也好。
赤红色的血状浓雾渐渐收缩为巴掌大小的一团,随后发出噼噼剥剥的轻响,镇龙符结成的金色“蛋壳”应声而破,点点光影在剑气形成的风暴中消散无形。
列转过头扫了一眼清辉手中的“仙兵神器”,露出疑惑的神情。
“你的得意兵刃?”
“根本不知道来历,平日也没怎么使过,最要命的是根本拔不出来,称不上得意吧。”
清辉提着连鞘怪刀,眼神却没离开过数十丈外蠢动的催命凶煞,它早缩成了指甲大小的一点,周围的红雾消散殆尽。
血色的斑点似乎跳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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