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曲 血劫(第1/5页)
原本乐滋滋置身事外看热闹,转眼间即遭偷袭,落得个近乎全军覆没的下场,对于正道之人而言,实在是奇耻大辱。在那蓬“勾魂针”雨下逃过一劫的仅有区区七人,四倍以上的同道倒在地上,比死人多口气,一时半会儿还不至于了账,但指望着能帮上手已是奢求。就算将来能够医治,也不知要养上几十载才能复原。
天微派的无方公子简怀谦、神机书生古长留因一直全身戒备,幸得逃过一劫,其余五人乃是玄宗大弟子灵合道人、法宗明元子、广庐子、仓元山掌门“火德真君”安道中和一位玉鼎教的三代弟子。仓猝之下仍能避过的五人里,灵合道人与安道中始终神色不乱,亦足见修为确实高人一等,明元子则因见机得快伏在地上毫发无伤。至于广庐子之前大败而归,元气大伤,一直眼神散乱、浑浑噩噩,照理说无力躲避袭来的勾魂针,幸得随身佩带的道门奇宝“天华盾”二度救他一命。倒是玉鼎教的那位三代弟子能够安然逃过完全与实力法器无关,慌张中运气不佳绊在凸起的石阶上撞了满脸包,却偏偏成了同门中唯一的幸运儿。
七人脚步微移环成一圈,将一袭月白缎长袍的偷袭者围在当中,流光闪动下七种兵刃散发出无尽敌意。连一向温文持重的玄宗大弟子和地位超然的仓元山掌门都以亮出应手兵刃,想必是愤怒到了极致,也慎重到了极致。
处在视线和敌意焦点的“雷煞”顾思言沉静如水,既无敌忾的激怒,也无身为少数一方的危机感,好像这满是杀戮仇恨的百尺石坪便是自家芬芳满溢、月夜清风的后花园,四周不过是七棵用来赏玩的垂绦杨柳。带着微量嘲弄意味的眼神扫过七人,又回到怀中大得异乎寻常的青玉如意上,玉质晶莹润泽,不逊妙龄佳人的冰肌,月映的光泽在玉石边缘缓缓流动,恍然若娓娓道来的呢哝,蕴藏着难以忽视的生机。
良久无语,也无人出手,双方各有忌惮。山风透衣而过,衣摆轻荡,那名玉鼎教的弟子敲着满地僵直躺卧的人影,身子不由得微微颤抖。此地不比江南,春天来得迟晚,夜风仍带着几分料峭寒意,今春的新芽至今才刚刚萌发,所余的仍是旧岁破败的残枝败叶。双方弥散的气场隐隐撞在一处,打着旋儿绞碎飘来的几片枯叶。杀机隐于静谧,涌动藏于平缓。
顾思言不经意地抬起左手,瘦长的指端若即若离轻抚着怀中青玉如意,口中吟道:
“茫茫大块洪炉里,何物不寒灰?古今多少,荒烟废垒,老树遗台。苍山如砺,长河如带,等是尘埃。不须更叹,花开花落,春去春来。”
一字一顿,衬着抑扬的调子,说不出的萧索之意。修道之人若是道法高深,生老病死的凡间轮回便告无效,除非遭遇遭祸横死,寿数长得近乎无边际。目睹草长莺飞,岁月流逝,心中积攒的慨叹夺过常人百倍。人情冷暖是身为人者永远无法超脱悟透的迷障,万物枯荣,心亦枯荣,面容不老,心早朽溃。更何况他们远不是常人传颂的那般与世无争、潜心求道,其争勇斗狠、执著名利之处相较常人尤有过之。不错,自然的衰老无法夺去的生命,往往在无尽的悔恨中烟消云散,于是更增凄凉。
正道七人阅历身份固然迥异,心中所感却颇有相通。吟者用心,听者动容。可七人似乎同时忽略了一件事——一个能够精心设计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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