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曲 山间(第1/4页)
转眼已是入夏时分。淮水之南想必已是绿绦摇曳,繁花锦簇,暑气渐生了。可这山中依旧残留着些许春凉之意。不多不少,就那么一丝半缕,将走未走地徘徊在你身边,正午时分杳然无痕,早晚间又顽童般冒出来,透过薄衣钻到臂弯间、胸怀里,舒舒爽爽的。
打眼眺望,枝头绿芽冒出半寸长短,鲜嫩得能拧出水来,偶有赶趟儿的枝条已经大半染绿。绿中点缀着粉色白色,那是山里半野生半栽种的桃树吐蕊,分外抢眼。地面上丁丁点点落着失色不少的幼黄浅紫,都是些叫不上名字的野花。用不着替不起眼的存在伤神惋惜,因为它们自有属于自己的惬意,——和桃花的艳丽不沾干系。
一块山间绿坪上,少年跳动的身影迅如疾风,轻似柳絮,敏胜猿猱,矫若游龙。他打的是一套不知名的拳法,三年前在朗西雪原与雪狐恶狼搏斗时自创的。这些年道术修习有成后,已经很少比拼拳脚以气力对敌了,因此这套拳法成了舒活筋骨的把式。当年与群狼生死相搏,性命悬于一线,却也在那一刻悟出了很多搏击的至理。许多招数都是从雪狼扑击搏命的动作中演化来的,整套拳法精筋瘦骨,挑不出一丁点华而不实的虚架子。道法自然,前辈修道者留下的典籍中多有此类记述,其实人虽自命万物之灵,平日所为探究起来也大半是拜这天地自然所赐。
拳是好拳,但普通武林人却绝不可能练到少年施展的程度。一跃十数丈,转眼又如雄鹰俯冲而下,落地之后竟能在软毯一样的草面上划出数十丈,而后还可一个急旋转身反响折回,完全违背了常识。
离正午还有一个时辰,少年收功停身,脸色如常,如雪的白麻长衫依旧整洁得像新洗出来似的。
“蓉姑娘,您看我的伤可是大半痊愈了?”
少年边发问边取出一根纯白的束发丝带,丝带末端系了一颗光华内蕴的明珠。片刻之前,绿坪上还仅有他一人,转眼就多了一个身裹水色衣衫的女子,无声无息地出现,仿佛她一直就在那里,而她身畔半尺之内的几只彩蝶不曾受到半分惊扰。
少年将乌黑的长发束好,回身走到来人前,躬身见礼。刚才他并没有回身便已知蓉姑娘到来,除了自身伤势渐愈,灵识的感知力大为提升,也必是这位蓉姑娘有意放出一些气息令他得知。他很清楚蓉姑娘的修为,眼前看起来只有双十年华的女子,实是天下有数的高手,千载之前即已成名。
一个寻常的颔首欠身答礼,蓉姑娘做起来令人如沐春风。她的容貌本就绝美,但绝代的风华并非因此而生。少年心有所感,曾私下叹道,即使是她这样的女子相貌平平,也依旧远胜世间佳丽,——有些气质,本就是无法模仿的。
“言公子龙行虎步,三日后我为公子打通受损经脉便无余虞。”蓉姑娘浅笑答道,随后又接道,“不过眼下切忌操之过急,一旦留下隐患,恐他日追悔。即便三日后治愈,也需再静养七日,而后百日内更不可动手对敌。”
被称为言公子的少年急道:“卿琅生死不知,我又怎能安心养伤。他日隐患未必成真,即使真有天大的祸患,也是日后的麻烦。若不能早日查明他的下落,恐怕日后将无疑日安心。”少年本非多言之人,只是心下焦急,以他那略嫌冰冷的语调连珠炮似的说出这么一大串话,听起来仿佛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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