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曲 心意(第1/4页)
那晚从阶云亭回来,清辉觉得轻松许多。
在旁人看来,背负上丹霞山破阵救人这种危机重重的难事,纵然没有万般不情愿,也总会生出几分畏惧怯懦。道门的眼皮子底下捣鬼的壮举,已经很多年没人敢尝试了。
清辉既不是缺心少肺的乐天派,更不是自以为是的狂士。他深知,连薛蓉这样的顶尖人物都觉难以下手的阵法,自己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想悄无声息将其破解,怎么看都有点异想天开。除了道法和见识的不足,最糟糕的是自己对阵学仅是一知半解。好比念了半本百家姓就要吟诗作赋,还非得是千古名句一样。别说是烈阳真人历时八十一日设下的奇阵,还引入了镇星灵力,就连自家《明境》典籍中所载的三十六种基本阵图,他尚不敢保记得周全。
倒不是清辉在阵学上悟性差劲,主要是阵法之学包罗万象,不仅要深明道法,还需精通奇门术数天相地理诸般杂学。若无人指点、仅凭《明境》上的只言片语就能自悟出个登峰造极来,道门历代阵学高手也该羞得一头撞死了。
那道门阵学乃历代英才呕心沥血、倾尽才智积累下来的,深奥繁杂,天下闻名。要不是修道之人寿数绵长,恐怕光是翻看那些前人笔记心得就要花上一世。相较之下,邪道修士注重个人修炼,只想争勇斗狠时占得上风,对那些需要定下心来细细研修的学问兴意阑珊,偶有所悟也敝帚自珍,不肯示人,因此能在阵学上造诣精深的人少之又少。
身负重任的少年明白自己那半吊子的本事不足成事,只能临阵磨枪,多向薛蓉这位大行家请教。青叶门的“知章阁”也是这两日的必去之地。阵法典籍就占了七个高架,直瞧得清辉眼前发黑,冷汗涔涔。薛蓉得知微微一笑,取出一枚玉简,神念转动,掌上玉简青光如波。半柱香后,这枚载有薛蓉生平所学阵法玄机要诀的玉简就交在清辉手中。
“阵学也罢,道术也罢,切不可舍本逐末,将时日都用在扣些个细枝末节上。纵使记下千种道术,通晓万种阵法,不明其理,亦是无用,终究不过小家子气的做法。”
薛蓉一番话令少年有醍醐灌顶的明悟,想那卷帙浩繁的典籍纵有借鉴印证之益,也不必卷卷熟读,触类旁通方为上策。
话是这么说没错,日子究竟还是太短。门路走对了,时间能少花些不假,却绝不可能两三日就速成。好在那枚玉简中就在身边,可以随时翻看。
光阴似箭,山中的日子尤其过得快。清辉原本打算三日后调理好伤势即刻上路,终因薛蓉的劝说而多停留了半月。该走的终究不可再留,心中的焦急也积攒到坐卧不宁的地步。这一日,薛蓉亲至清辉住的小院,为他饯行。
请教了些近日修道中积攒的困惑后,清辉怅然道:“这几日看破阵之法时越发觉得修为浅薄,恐负蓉姑娘所托。”
薛蓉摇头正色道:“公子不必妄自菲薄。当年我如公子这般年纪时,成就远不及此。言氏家学在修道界寻常人不知,但一些大门大派曾多有留意。须知这几千年来到道法大成,登临仙界的修士不多,偏偏其中就有数位言家子弟,而且都是短短百年内就功行圆满。你当就没有宵小之辈眼红吗?”说到这儿,她有意停下来,眼神中颇有征询之意。
清辉沉思片刻,点头道:“先父确曾提过言氏一族的历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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