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曲 莫测(第1/5页)
池水泛着细密的波纹,将铺展的银绢摇成碎片。迷离的水雾徘徊浮动,在山水间笼上一层的轻纱。这峰上之池并不是一潭死水,源头处隐约传来潺潺流水声,那是汩汩灵泉注入时轻叩突兀山石发出的声响。池水常年并不高涨,足见必有出口,只是不知藏于何处,传闻池底有数处深穴,贯通地脉中的远古水道。对岸的绝壁上刻着“水击石泠韵,石摇水潆洄”两句诗,每字都有两人高,豪放的运笔兼备法度与随性。据说当年天微派初创,天微居士在池边品茗时意兴所致,以指尖放出百丈凌空剑气,隔岸遥书诗句于石壁之上,除了描绘实景,还暗寓两种新创的得意绝学。石壁顶出有一八角凉亭,名为“弹剑”,是观月赏景的绝佳去处。
池畔数间不起眼的木屋静立在那里,岁月的刀刃在外壁留下斑驳的痕迹。四周没有森严的守备,没有堂皇的威势,倒像是山林隐士的居所,可自创派以来,还没听说过哪个胆大妄为者敢来这里捣乱。其中最大的一间木屋窗户半开,里面露出乳白色的光晕,那不是灯光,而是来自一颗鹅卵大小的明珠。屋内简单得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三张小桌,五把木椅,椅子上都坐着天微派举足轻重的人物。
“……我就是信不过他们。道门四宗一向面和心不和,这次偏巧齐了心思把露脸的机会外推,没有蹊跷才怪呢!”
正在发表主张的是一个目光如火焰般炽烈的年轻人,俊美而略带邪气的脸上飞扬着玩世不恭的嘲弄,银色的长发像是沐浴在月光下的瀑布。他手中摆弄的一对小巧的玉胆,不时相互碰撞,发出悦耳的脆响,仔细听来竟与外面的水韵石鸣相互应和。此人便是石广陵,天微四老之一,当代掌门管书廷的师弟,一身修为高深玄妙,外表看上去仍是十七八岁的少年模样。
“石师弟说得不无道理。道门一贯以正道领袖自居,最重排场脸面。千余年来每逢正道各派群英聚会,都由他们四宗轮流主持,从不旁落,更别说主动让出了。玄宗灵合子看似谦和有礼,平素口碑不坏,但……”
同为天微四老之一的简一川刚说到一半,便被石广陵接过话头。
“简师兄是谦谦君子,自然不会去捅破灵合道人的假面皮。老实说,五百年前我第一次见他时,就觉得此人似诚实奸,心计深沉可怕。今番要不是他来说项,我还未必会犯疑心病。他师傅紫阳老道就是个工于心计的厉害角色。当年的道门大会,其余三宗皆有损失,唯独他玄宗全身而退,趁机独大。谁知他会不会故技重施?”
简一川淡然一笑,清癯的脸上闪过些许疲惫,才要说话,却见石广陵递过一粒紫气萦绕的丹药。
“多谢石师弟!不过这紫烨丹炼制不易,还是留待急切时使用吧。”
石广陵哂然道:“丹药不就是炼出来吃的嘛。等闲的货色我还拿不出手去。师兄这些日子为怀谦侄子的伤势劳心劳神,不几日后又是那劳什子的诛魔鉴宝会,唉,多事之秋!”
简一川不再推辞,点头接过紫烨丹,掰作两半,服下半粒后,静坐调息。
石广陵冲正中主位上的青年拱手道:“掌门师兄,道门提议由本门承办那鉴宝会也还罢了。又撺掇什么诛魔盟誓,简直就是居心叵测。本门出面诛魔,日后遇到邪魔歪道报复,自然得次次打头阵,他们从旁看热闹捡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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