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曲 祸心(第3/5页)
旧如常,看不出喜怒。
石广陵不理众人反应,又道:“天微派创建数千载,初时无籍籍声名,仅凭祖师天微居士一人之能,才得尊崇。其后历代前辈中都有不少才华惊世者,或功行圆满,飞升仙界,或在世间闯下莫大声名,天微派才有今日之势。我辈修士原不该贪恋甚虚名。修行访友,乐居林泉,才是本分。然修道之艰难,汝等当有体悟。没了师长择徒相授,没了同门亲善切磋,更难成事。非是我辈刻意结派仗势,实是自然而成,不得不为。天微一脉既有今日,便不可断在你我手中。无论邪道宵小,还是正道中居心不良之辈,但凡来兴风作浪的,汝等应知如何处置。”
有资格站在殿内的弟子无不才智上佳,又多入世历练过,都极聪敏,哪还不明白势态,纷纷凛然领命。
石广陵目光愈冷,逐一扫过众人,最后停在一个玄衣劲装的青年弟子身上。(这里要交待一句,所谓青年、少年,都是以外表而论。否则书中人物,大多只能唤作老叟、老妪。)
“程隐,你近日习练击石夺魄咒和洄水枪法,可有不解之处?”
这话单拿出来听不蹊跷。程隐是他的亲传弟子,考问功课天经地义。可放在此时此地,就显得大不寻常。
古长留下意识地将手挪向剑柄,退向殿内一隅。平日里,他与程隐来往不多,属于那种见面后会互道“师兄安好”,然后各行其事的程度。印象里,程隐修为不凡,人也生得神清骨秀,总之是相当出色的人物,可在俊彦云集的二代弟子中仍不算顶尖。不知是不是殿内光线不足的缘故,古长留总觉他表情黯淡,整个人木讷呆滞了不少,勉强形容起来就像是一尊有形无神的雕像。
“回老师,这两种绝学博大精深,弟子多有不明。待盛会过后,老师有暇,便要逐一请教。”程隐答得中规中矩。
石广陵闻言却面色一沉,寒声道:“我可不敢教你,倒要你教我。无常门虽是邪道,与天微并无冤仇。老祖成名千年,也是长辈,为何欺我门人,拘其生魂?而今还敢占据身体,来崇浩殿刺探。是可忍,孰不可忍!”
话音不落,五指如钩,凌空虚抓。两人隔着十丈有余,中间更有数人阻挡。但对于石广陵和无常老祖这等修为,一旦灵识锁住对手,便无障碍。数缕细若游丝的赤红光芒绕过几名天微弟子,缠向程隐四肢。
程隐,或者该称为无常老祖,怪啸着打出一枚乌黑弹珠,在身前啪地炸开,青烟缭绕散成虚濛濛的一团,将赤芒陷住,身形一闪来到了殿门处,正要破门而出,只觉一股大力撞来,眼前金光一闪,便被震退数步。殿内众弟子都反应过来,不等招呼,早将他围在当中。
石广陵起身来到场中,先冲古长留点头赞道:“若非长留机敏,早一步开了殿中禁制,要困此贼还得费些功夫。”又对眼露凶光、表情狰狞的无常老祖道:“我知老祖本身不在此地,但三尸元神之一被毁也足以令数百年苦修化为泡影。你若肯放我门人魂魄归体,便破例饶你元神遁去。”
“嘿嘿,此言当真?”从程隐口中发出的声音阴恻干涩,与先前大不相同。
“老祖推己及人,难怪如此多疑。石某诓你何益?”石广陵的手中多了一对小巧的玉胆,相互撞击发出清越的响声。可听在有心人耳中,宛如催命的丧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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