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恨
他静静望着她离开的背影。
他知道,她再也不会回头,再也不会原谅他,再也不会说要找回曾经那个温暖的横浪,再也不会问他,以前的横浪到哪里去了,再也不会想要见到他。
紫色的衣袍静静飞扬着,垂直的银发轻轻冰冷着他的脸颊。
一旁的美狐妖摇着尾巴,撒娇的拥到了横浪的身旁,娇媚的笑道:“大王,别理那个既无趣又不聪明的灰狼公主了,我们继续喝酒划拳好不好?”
横浪的紫衣轻轻飞扬,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碾,酒杯‘啪’的一下,变成了碎片,一粒粒细碎的粉尘,自他的手指间飘落,刚刚还捧在美狐妖手里的那只艳红如血的酒杯骤然化为了不存在的泡影。
身旁的狐妖们吓得顿时失了神色,美狐妖怕得怔在了原地。
横浪伸手掐住了她的脖颈,声音阴寒如死寂:“低贱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喝她斟来的酒?”娇美的脖颈在他的手里被无情的伤碾着,“凭你也配!”
美狐妖惊恐慌怕的眼神,泪水自她仰起的脸颊滑落,她吓得身体不停的在颤抖,身后轻摇的尾巴也失了力气,无助的垂落一边。
所有的妖们都不敢出声,大气也不敢喘,满殿堂只有静的听不到的呼吸。
一道暗光闪过横浪的眼底,刺鼻的血腥味自大殿的中央飘起,‘嘎—吱’,美狐妖的脖颈被拧断了,尸身与头颅,断成两节。
一个阴冷低沉的声音飘过:
“把他们的尸体拉下去喂狗。”
众妖们惧怕着,拖着地上炽焰与美狐妖的尸身,退离了大殿。
刚刚还吵闹声一片的大殿,顿时,变得空无一人,寂静如死寂。
漫天的白云朵朵簇簇,天空如水洗般湛蓝,冰蓝预滴。
瀑布旁的小河边,野花盛开的山坡上,一个纤弱的背影静静的坐着。
映着那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青草地,一头淡蓝的长发随风轻舞。
她在哭。
眼泪晕染了她黑亮的睫毛,滑落她的脸颊。
她就那样坐在地上,放声痛苦的大哭着。
小河里,瀑布飞流而下的泉水,冲刷着青草地的安宁,泉水在阳光下升腾着,发着耀眼的银光。
洁白的花瓣轻轻飘落,洒在清澈的溪水里。
正如她梦境里的回忆,飘散了,就可以被水带走了。
垂直的银发轻轻飞扬,飘逸在他孤冷的脸庞。河流的尽头,一个阴冷的身影,正陪着她一起痛着,‘哭’着。
“哭够了吗?”一个冰冷的声音自清凉的小河里传来,“不是想夺回狼王的位子,好解救被本王欺辱践踏的灰狼们吗?”
艳阳下,范着夺目光彩的小河瀑布,他如晴空里的一道紫光,皎洁的身影轻轻翻转,越过飞流的瀑布,轻轻落在了她身旁的草地上,“除了像这样一直哭,你又能做些什么?”
“你是来看我的笑话的吗?好再侮辱我一次。”
承夕收起了她的眼泪,恶然的凝视他。
“怎么,妖狼的公主那么轻易就被打倒了?”他紫色的眼眸冰冷的望向地上的她,挺直的身体如居高临下。
承夕哭得有些狼狈的从地上站起,坚定的握住拳头,眼眸里的坚韧穿过刺眼的阳光,直直的望进他的眼底:“不,总有一天,我会重新拿回属于我们灰狼的一切,拿回月明宫,那是灰狼先祖留下的基业,绝不能毁在你的手里。”
飘落树梢的花瓣在他的手指间轻轻跳跃,他轻轻拈起一片“好,本王就等着,看你和落风到底怎么拿回你口中这原本该归属你们的一切。”
温暖的阳光里,她转身走出那片草地,也许现在就连与他站在同一片蓝天下,呼吸着同样的空气,已经都会让她多憎恨他一分。
“哇”一口鲜血自横浪的口中喷出,滴在清亮的河水里,凝成了一铝刺目的烙印。
瀑布范着银光将那道血红映入了她的眼帘,刺目的惊心让她停住了脚步:“你怎么了?”
“你是在关心本王吗?”声音自他已有些低哑的喉咙传出,“放心,死不了。”
承夕漠然:“我倒是希望你会死去。”
“可惜让你失望了,这一点小伤根本奈何不了本王。”
她就如那片绿草上,一朵盛开的柔弱粉花,飘过那片绿阴,慢慢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她还是走了。
最后那里只剩下了独自站在山坡上的他。
“你也喜欢这里吗?和我一样的回忆。”望着她不会回头的背影,他轻轻对她说,“明知道你告诉我的操控狼牙令的方法也许是假的,可我还是愿意去相信你,很傻是吗?在你眼中我是躲走他人一切的恶人,用卑鄙手段得到灰狼所知的密密。”他冷笑,“你又怎么会告诉我真话呢,我果然是个傻瓜。”
他说的,她不会听到,因为它不会回头,她也不会看到他伤痛的表情,因为它已经走远了。
草坡上,只剩下他自顾自的说着,“只是我不再是以前那个横浪,你也不再是曾经那个承夕。”
“哇”。一铝诡异的血红自他的胸口涌出来,落在翠绿的草阴上,那般的触目惊心。
是啊,她说过的任何,他也相信她,毫无理由的相信她。
那在喉咙汹涌的鲜血,是他强行开起狼牙令留下的伤。
是了,他是她的仇人,她现在恨他,再也不会原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