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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 旧与新(第2/2页)

    杯。当时一个小小的薄瓷杯碎成了三百多片,修复难度相当大,博物馆把它们当成了一个成果展示出去。

    结果一个民间组织找上门来,说他们修复的胶用得不对,必须用另一种民间修复约定俗成的材料。那种材料更持久更牢固,修好的杯子能正常使用,滴水不漏。

    一开始,博物馆还在耐心地解释。

    他们当然知道有更牢固的粘胶,工业用胶多的是这种的。他们选择那种是因为当今修复要求——所有修复用的外来附着物都不能是永久的,必须有办法使其剥离,只留文物本来的部分。

    民间常用的那种胶在功能上的实用性也许比较强,但就现代而言,已经不符合文物修复的理念了。

    博物馆方面解释得很耐心细致,但那边就是不听,而且一点逻辑也没有一点道理也不讲,就只在坚持自己的那套。

    后来博物馆搞得有点焦头烂额,还是私下进行联系之后,才把这件事情平息下去。

    那之后,丁令就对民间修复这个行当整体有了一些偏见了。

    “这也……”身处这个行当,骆一凡当然是听说过这件事情的,但具体细节还真不清楚。听完丁令的话,他沉默了半天,开口又不知道怎么继续下去。

    “其实本质是理念的差别,但事物是不断向前发展的啊,现代文物修复的技术和理念都已经很大变化,老守在原地怎么行?顶尖的修复大家都在与时俱进了,就这些人还……”丁令抱怨。

    “时间长了就会发现,真正顶尖的人物心态都挺包容,反而是半桶水特别有优越感。”这方面骆一凡其实也挺有感触。

    两人无语对视,互相敬了一杯酒。

    “现代文物修复的理念……是什么样的?”许问在旁边听着,此时突然发问。

    “这个问题……解释起来稍许有些复杂。”丁令说。

    当今流行的文物修复理念其实是从西方流入的,建立在威尼斯宪章的基础上。

    威尼斯宪章的全称是《保护文物建筑及历史地段的国际宪章》,制定于1964年,是国际上第一部保护文物建筑及历史地段的国际原则。

    它的根本核心是“原真性”,后续的很多细节都是建立在这个核心的基础上的。

    譬如之前丁令所说的“可还原”这个要求,就是为了保护文物原有的部分而存在的。

    现在是在饭桌上,丁令不方便说得太多,只随口介绍了一下,就笑着向许问举了举杯子:“其实你有时间的话,我建议你专门去学习一下现代文物修复相关的东西,当作对所学的补充也是挺好的。”

    他说着就从口袋里掏了张名片出来,“骆老这方面人脉也不输我,但我还是厚着脸皮给你介绍一下。”

    他把名片放到桌子上,推给了许问,“万园大学有一些这方面的课程和讲座,你可以关注一下。有兴趣的话可以去旁听,这个人可以帮你联系,报我的名字就行了。”

    “太感谢了。”许问说得真心实意。

    他之前也有自己看一些书,但自学跟听专家讲课肯定完全不同。

    丁令笑着向他举杯,两人一起把杯子里的酒或茶水一饮而尽,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