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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十五章(第4/8页)

    魅,可是如今鬼魅就在自己身边,在朝自己狂笑。

    随着那如鬼似魅的笑声慢慢加大,所有人都在疯狂,此时遍地都是尸体,血流成河,尸体仍然在一具一具的加多,鲜血慢慢变成河流,数十万人在一起嚎叫,厮杀,此时已分不清敌我,每个人手中都拿着兵刃,见人就杀,或被人杀。

    只有二娘小红知道,这是“千音追魂手”,这是她一生的噩梦,是她一生挥之不去的阴影,无数个夜晚她被当年那一只只伸向自己喉咙的手惊吓,全身是汗,无数个夜晚她被这鬼魅的声音吓醒,夜不能寐。

    然而她做梦也想不到的是,第一次施展这手法的是自己的丈夫,那一次是他为救心爱的人,宁愿缩短寿命十年,如今却是自己的儿子,为了杀自己的亲人而宁愿折寿十年。这就是江湖,这就是残酷。

    看着身边一个个熟悉的人都慢慢倒下去,看着对面慢慢白头的儿子,她再也支撑不下去,一头从马上栽倒下去,慢慢伸出颤抖的双手,口中就像刚年一年想喊道:“不要!不要!”

    这情景,似曾相似,仍旧无可奈何。

    所有的人都已倒下,无论武功好坏,因为谁也无法阻止这如鬼似魅的幻影和声音。唯一的差别就是武功好的没有死去,而那些武功差的却已死去,要么是自己掐死自己,要死是别人掐死自己,死去的每一个人都圆睁着双眼,个个永不瞑目。

    潘天无力的坐在地上,看着身边的属下一个个倒下,看着二娘小红慢慢的死去,看着哥哥潘炅的头发慢慢变白,他的脑海中闪出自己一生的不幸,先是爹爹被哥哥一剑穿喉,再着再是林姑娘被逼自刎,然后是嫣儿跌下万丈寒冰悬崖,最后是姐姐被西夏兵万箭穿心,现在是二娘口出鲜血,满头银发的睁大双眼绝望的死去。

    此时他的眼中所有的东西已成为灰色,包括地上已流成河的鲜血。也许这辈子今后的日子里,他的生命中都将不会再有色彩。

    此刻他的嘴里仍然在念念有词:“我杀了自己的亲侄儿,我杀了自己的亲侄儿。”

    身边已没任何声音发出,那些死去的已发不出声音,那些活着的已无力发出声音,笑声已停止,他看到哥哥潘炅手中提着长剑,一步步无力的朝自己走来,口中边走边小声念着:“南仙儿,爱儿,为父替你们报仇!”

    潘天无力抵抗,他已无心抵抗,此时他的心已死。

    也许有时间,死比活着好受,至少死了不会孤独,不会懊悔,不会伤心,失望。

    潘炅此时已走到亲弟弟潘天的面前,他的头发此时已全白,脸上已布满皱纹,三十多岁的男子,如今好似五十一般。

    这就是代价,生命的代价,此时他手中的长剑已举起,对准了弟弟的胸膛。

    人世间最残酷无情的一幕,即将在这里上演。

    “煮豆燃豆萁,漉豉以为汁,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潘天脑海中想起当年与姐姐刚出江湖,在小店里喝的酩酊大醉时,狄咏所说的话来,如今说这句话的人已死,而自己也即将死去。

    此时什么狗屁英雄,什么武林盟主,原来这一切都是那样虚假,此时后悔已晚。

    一行清泪流了下来,他抬起头看着潘炅,轻轻喊了一声:“哥哥!”

    然后眼睛便已闭起来,泪水顺着眼眶滑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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