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岭南围杀 二(第3/3页)
飞箭击穿,裴婉的尸体滑落到地上,张自成转身抱住早无气息的裴婉,背中数箭,鲜血乍现。
“帮主!”
“张大哥!”
“帮主!”
齐得意、李任还有不远处的杨忘一时间都向张自成这靠拢,张自成跪倒在地,依旧满眼柔情的看着怀中睡去的女子,颤抖的手为她撩开凌乱的发丝,自己的鲜血早就染红了衣衫。
“滚!”杨忘一剑拦腰斩断了想要趁机斩草除根的淮南兵,单膝跪在张自成身旁,看着这个书生模样却一身肝胆的帮主。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来的太晚了。”杨忘心中只有愧疚和自责。
“不怪你,反倒是我,还没能带你认识认识其他人呢,恐怕也没机会了。”
“我本就是个该死之人,只是临死,还连累的那么多人。”
“我对不起婉儿,对不起山泉帮。”
“拿好这个,快走,去老丘城,这信里,会告诉你答案。”
“快走吧。”张自成用尽所有力气,说完了他这辈子身为帮主的最后的话。
杨忘接过细长的木匣,一时间,难以动弹。
“堂主!快走,我们掩护你!”齐得意从一个步卒身体里拔出书生笔,大声喊道。
杨忘抬头看到李任和齐得意的身影,“你们...这是为什么?我们才认识不到两天啊!”
“关键时候,怎么还娘们起来了!”
“就是,都是喝过酒的交情了,还说这些做什么!”
杨忘听着那俩人的抱怨,突然笑了起来,“哈,你们交朋友还真是随意。”
“别死了!”杨忘收好木匣,漆黑的荧惑剑上的光点若隐若现,站在近处的人突然发现,那些雨水好像纷纷绕开了眼前这个年轻人。
“拦住那个人!绝不能让他逃走!”朱凌站在远处,大声喊道。
“杀!”
悲壮的喊声响彻岭南山,飞鸟尽,死声绝。
“有机会,我们再不醉不归。”杨忘轻声道,但身后的其余两人依旧听得清晰。
“有你在,何惧生死?”齐得意拍了拍李任的肩膀,义无反顾,踏步而出。
“齐鹤溪,白瞎了一肚子文化,应该是,有堂主在,生死何妨?”李任扯开道袍,一袭染红的白衣显得这位山水道人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像个神仙了。
张自成抱着裴婉,两人额头紧贴,心中万千,无人言语。
杨忘深吸一口气,雾霭之中,每逢有光乍现,必有哀嚎起,仍有绿衫过,伴有红花落。
“何为江湖?”
“太大。”
“但,有酒,便可走,有人又有酒,便可游。”
杨忘一步步走在林间,突然想起当年老道士说的话。
满脸的血污挡住了他的视线,手里依旧紧握着荧惑,他只记得他混乱中借剑气破开雨雾,看到了还有漫山的尸体,流淌的血河。
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徐磊,看到了相拥而亡的张自成和裴婉,还有被钉在树上的山水道人,和坐靠在石头上含笑而去的齐得意。
他仍觉得,那样的齐得意,依旧很潇洒。
只是,现在的自己,突然很想哭。
多年后,总会一个早就不是少年的人,每逢饮酒,就爱说起那么几首乱七八糟的诗。
“山水有石,三垒如惊雷”
“山水有任,行走如仙人”
“山水有书生,笔落皆潇洒”
“山水有酒,饮酒入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