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时发现了，就闹着要离婚，女人为了孩子不愿意离，男人就当着众人的面骂她破鞋，女人一气之下，一时想不开，便在院子里的那棵银杏树上了吊。”

    这事我事从来不知道，一时有点心惊肉战：“你别胡说，要是死了人，这事……就随便拉倒啦？”

    “不拉倒怎么办？又没有什么真凭实据。你呀……是不了解崔老扒的老底。”

    “他有什么老底，你给我说说？”我心里恓惶，脸上却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你真想听？”小李故作神秘地望着我。

    “你要是不说就算了。”我讨厌小李这幅猥琐的样子，故意装着要走人，抬起了屁股。

    “你小子真是犟种，做稳了我给你说。”小李怕我真走了，赶紧一把拉住了我。在保全班他的人缘不好，难得有人正儿八经地替他讲话。

    我坐稳下来，小李扫了眼屋里，见大伙都在关注牌局，没有人注意我俩，这才凑到了我的耳边，悄声地说了起来。

    “其实，崔老爸的他不在咱们县里，他高小毕业回家后，凭着说会道，在生产队当了会计，1966年造反一开始，他就瞅准机会，扯起了一面‘红农军’的旗子，在咱们地区成立了第一个农民造反队，那可真是风光一时啊，啧啧……”

    真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大恩人，还有如此特殊的经历，我一时感到有些心惊肉跳，小李看着我一副惊诧的样子，不由地更加来了精神。

    “说实话，人怕出名猪怕壮，崔老扒造反后当上了公社革委会副主任，可是没过几天，就有人去县里告他，说他强奸了一个下放的女知青。这是破坏‘上山下乡’运动，如果查实了，枪毙都有可能。可是还有说人家崔老扒有本事，临危不乱，早就做好了准备。他偷改了自己的年龄，办好了个带地工的手续（当时计划经济时期，因为国家征用农村土地，为了补偿农民，给的特殊的招工指标），神不知鬼不觉就离开了老家，来到咱们厂里上了班，这才有了跟着你爹当了个学徒的事。”

    我的脊梁上飕飕地窜起了凉风，小李得意地扯着腮帮子上的黑毛，仍旧意犹未尽地继续聒噪着。

    “后来，崔老扒又不知找了什么关系，认了俺县革委会杲主任为六姨夫，马上被提拔成了干部，一路顺畅地走了过来，成了咱们厂的一把手。他来厂里上班时，在农村家里就有老婆，还生了俩个丫头，他想跟老婆闹离婚，可是那个乡下娘们死活不肯，就这样拖着没有离成，他也很少回家去了。好在咱纱厂也不缺女人，他大权在握，那些个没关系没背景，人又长得不错的挡车工，要想分间房，涨个工资，调个好工种，多休几天探亲假，就都逃不过他的手心，这几年，他艳福不浅，风流快活……”

    整个一下午，我都沉浸在小李骇人的话语里，心情郁闷，糟糕透了，好不容易挨到了下班的时间，车间里的电铃声一响，我就赶紧收拾完东西朝门外走去。

    张胖子看见我急匆匆地样子，酸溜溜地揶揄道：“不就是去个电工班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跟着鲁豫这个‘二球’货，还真是赚了大便宜了……”

    我没有理会身后的张胖子，径直出了车间来到了厂门口。两个当班的门卫正滴溜着双眼，巡睃着每一个进出的人，这是一帮让人生畏的老娘们，个个又厉害又泼辣。我前面有位腹部隆起的女工被拦下来，门卫非要摸摸她的肚子不可。女工不满地争辩起来，门卫就是不依不饶，最后双方都撒起了泼，彼此扯开了嗓子，面对面地高声叫骂开来。

    “你又不是我男人，凭什么摸我的肚子？”

    “你昨天你还没有肚子呢，今天就被男人搞大啦，这怀孕也太快了吧？”

    门卫的挖苦声引起了周围一片猥亵的哄笑。我正垫着脚尖朝里面看，不觉肩膀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看什么呢，都等你好半天了。”

    我转脸一看是师傅，有点吃惊，几天不见，他的气色好了许多，人也显得更加英俊潇洒了。

    “师傅，你找我？”

    “听说你小子去电工班啦？过两天我请你喝酒，祝贺一下。”

    “该我请你，你是我师傅，我还没有请过你呢。”我有点窘迫地回答道。

    师傅眉角一挑，似笑非笑地乜着我，“你小子也学会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啦，你请我？你哪来的钱呢？等不给你爹交钱了，你再来请我吧。”

    我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师傅看到我羞愧的样子，笑着刹住了话柄。

    门卫的两个老娘们和“大肚子”女工已经相互揪住了对方的头发，女工肚子里的一大团棉纱也掉落在了地上，在周围一片呐喊助威声中，彼此哭喊叫骂的嗓门越来越高。

    “今天跟我去文化馆，那个颠沙锤的不干了，你还得顶上去。”师傅不由分说地拉着我，挤过了看热闹的人群，出了厂里的大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