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下龙坡 一(第1/3页)
沿着花园里的碎石小径走到湖边,田知棠远远看到赵秋寒正与另一人坐在湖心亭里。不等他穿过蜿蜒曲折的九曲桥,赵秋寒已经十分客气地起身离座迎到了桥头。正如田知棠在有限几次短暂接触中建立起来的印象一样,对方容貌俊朗身形颀长,目光明澈如山中幽潭,笑容和煦如冬日暖阳,举止潇洒言谈优雅,怎么看都与市井传闻大相径庭。
“怎么样?住的还习惯么?”将田知棠请到亭中入座又亲自为他倒了杯茶水,赵秋寒开口寒暄道,语气亲切自然,就好似老友一般,尽管片刻之前,他还在含蓄地与人讨论该如何置田知棠于死地。
“不习惯。”田知棠端起茶水啜了一下,笑着打趣道,“打小在山野里粗茶淡饭地过惯了,突然间锦衣玉食,竟有些无所适从了。”
赵秋寒笑着朝田知棠点了点手指,然后为他介绍起杨成贵,“老杨,杨成贵。”
“啊,原来是杨兄,久仰大名,失敬。”田知棠连忙抱拳拱手。他确实听说过杨成贵的大名,知道此人和赵秋寒一样,是夏继瑶的左膀右臂。虽然在外间看来,梧桐院远远不如岐山院那边声势壮大,但这完全是梧桐院的主人夏继瑶故意为之,她对严不锐数年如一日的隐忍使得绝大多数人都对梧桐院的实力低估到近乎愚蠢的地步,事实上,如果不考虑严荣因疼爱孙子而派去岐山院的那些人手,岐山院根本无法与人才济济财力雄厚的梧桐院互争短长。能以家奴出身在梧桐院一众文武兼资的人物中脱颖而出,最终成为夏继瑶的得力心腹,杨成贵的个人能力已经可想而知。
杨成贵微笑着抱拳还礼,先是自谦一二,跟着又借昨夜之事恰到好处地奉承了田知棠几句,看似只是随口谈及,语气神态却颇为真挚诚恳,令人挑不出任何毛病。田知棠知情识趣,也挑了几件从别处听来的对方的得意事迹,而赵秋寒也不时在一旁插嘴附和,倒是让湖心亭里的气氛迅速变得融洽起来。
一番相互客套抬举之后,赵秋寒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样挑了挑眉毛,又伸着脖子示意同座二人凑尽些说话,随即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下龙坡那边最近有些古怪动静,好像几位‘太岁’之间有翻脸的迹象,怎么样?你二人听说了么?”
“嗯,听说了。”杨成贵颔首说,“我还知道繁花居今夜就有一场水榭茶会,想来应是前奏。眼看着下龙坡又会有一番刀光剑影,倘若只是如以往那般死上一些人,再换上一些人,那倒也没什么,反正生意还是那些生意,只要钱不少赚,跟谁做都一样,无非是派些人手过去盯着,省的那边有人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打算浑水摸鱼把手伸到咱们梧桐院的产业上。怕就怕某些人佯装浑水摸鱼,实则调虎离山。”
“不错,眼下小姐对严不锐动手在即,这才是头等大事。”赵秋寒附和说,话锋一转又道,“只是若对那边的事完全置之不理,又未免有些说不过去。咱们在那边的产业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真要出了差池,就是咱们这些做管事的失职了。”
田知棠借着啜茶的动作低下头,迅速在心里盘算起来。从两人这番你唱我和的话语中,他已明白赵秋寒找自己前来喝茶的目的了。梧桐院里的气氛并不和谐,管事与管事之间勾心斗角,管事与掌柜们同样较着劲,自己才来旬日就已因生擒梁天川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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