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关府梦黄粱(第3/3页)
什么全然记不清了。”阿让右手托起太阳穴,皱起眉头。
“那我来问你,你唤作何名?”
“任……阿让。”
“那你可知道,李阿让是谁?”
“李阿让?我……”任阿让突然十分痛苦,两手捂着太阳穴,紧紧皱眉,脸上居然渗出了汗水。
“你可知?李阿让是谁?”老者放下棋子,扭头又是追问。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只见阿让双目涣散,满脸惊恐,十分痛苦,长长的指甲居然在脸上留下数道血印。
“你且看那边。”老者右手轻轻一挥,清风微作,不远处的云海上竟是聚集起一幕影象,若梦若幻。
阿让惊恐的神情,渐渐缓和下来,双手慢慢放下,垂落两旁,眼睛紧紧盯着影象,一动不动。
“生了,生了,生了。”一个女子怀中抱着一婴儿,急切的从破旧不堪的茅屋中跑了出来,满脸兴奋的喊道,旁边瞬间围了很多阿让熟悉的面孔,只是,已然记不清他们是谁。
“你们都让开,这是我儿子,哈哈哈。”一男子挤进人群,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阿让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父亲,父亲和自己真的好像,那慈爱的目光,生生的把自己的心融化了,脸上不禁浮现出淡淡幸福。
接着,便是父母离开杜家庄,小阿让学会翻身,走路,奔跑,再和小伙伴一起玩耍,好不快活。
阿让看着自己的点点滴滴,时而皱眉,时而哭泣,时而又生出灿烂的微笑。他就这样一直看着,笑着,不吃不喝,也不疲惫,那老者也不再管阿让,独自下起棋来。
转眼间,五年便过去了,阿让还在看,老者却是缓缓站起身来,使劲伸着了一个懒腰,满脸的舒爽之意。轻轻几个踱步便走到阿让身边。
影幕中又是一日清晨,太阳缓缓升起,柔和的阳光蔓延着这片穷苦的大地,阿让脸上突然十分不安,开始向前挪步。
“你们不要上车!不要去浇西瓜!不要!”阿让面目狰狞的吼了起来。
可是空中的姥姥姥爷却是听不到他的嘶吼,依旧把马车中的水灌满,有说有笑的上路了。
“不要,不要。”阿让一直喊着,泪水从脸边滑落,浸湿了破旧的衣襟,他不顾一切得向前冲去,却是怎么也跑不到影幕旁边,里面的姥爷姥姥依旧唱着小调,悠闲的驾着毛驴车。
“你想改变一切吗?”老者细嫩的手轻轻抚在阿让的肩膀上。
“我要改变,放我进去,放我进去,求求你了,求你了。”阿让扭身跪在老者脚下,脑袋使劲磕着坚硬的石台,憔悴的脸上布满了泪花。
“那我便是给你这个机会,哈哈哈。”只见得那老者大笑着将手中一把黑棋向空中洒去,嘴中念念有词,“恍若一生杯酒醒,两棋相观君莫语。”棋子飞到空中,散发出吞噬一切的黑色光芒,阿让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被一股强风卷起,左右漂浮,周围的一切渐渐沦为黑暗,棋子吞噬着一切。
“快醒醒,别睡了,待会儿姥姥给你抓蚂蚱,一身是汗别进了山间给阴感冒了。”四周慢慢亮了起来,姥姥那熟悉的面孔呈现在阿让眼前,手中还将一块儿毛巾擦拭着自己脸上的汗水。
“姥姥,我们不要去浇地了,我们回家吧。”小阿让赶忙坐起,使劲摇着姥姥的胳膊。
“你这傻孩子。天气这么热,你不去浇西瓜不是都旱死了吗?没有钱过年怎么换粮买肉?”姥姥笑着摸了摸阿让肉嘟嘟的小鼻子,十分宠爱。
“不要去,会死人的,不要去。”说着小阿让便是翻身跳下马车,拼命往回跑去。
“他姥爷快停下,你看这孩子怎么突然癔症了。”姥姥拉着姥爷,一脸慌张。
“吁”姥爷赶忙拉停马车,下车去追阿让。
“你个兔崽子,快回来。”姥爷几步便是追了上来,像拎兔子一样把阿让拎起来。
“不能向前走了,你们都会死的,不能向前走了。”阿让拼命的叫道。
“老头子,我看这娃娃今天邪乎的很,不然咱们今天就不要去浇地了。”姥姥心里被阿让这几声喊得发毛,便是有些胆怯了。
“也是,老一辈说小孩子们生下来便能与鬼通,怕是前面真的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姥爷眉头紧皱,便拉转毛驴掉头,向杜家庄方向回去了。
一切,都改变了?姥姥姥爷不用死了,我不用再爬来爬去了,我可以好好做一个人了。
再见了任阿让,我是李阿让,我是李阿让。
阿让看着马车后面越来越远的山道,又抬头看着火热的太阳,稚嫩的脸上浮现出纯真又甜蜜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