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着我的脸，红着眼，佯装从容地笑着说：“好样的，丰年。以后你要多听卓木叔和卓木婶的话，听到没？”

    我紧紧捏着父亲的衣服，满眼泪水，看着父亲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听到没！”父亲重重地问。

    “嗯，嗯，嗯！”我不住的点头，大大小小的眼泪簌簌地落下来。

    “懂事！”父亲亲了一下我的额头，起身接过钢叉和猎弩，出了马棚。

    卓木婶紧紧揽住我，生怕我惹出什么乱子。我没那么不懂事，没有闹，也没有喊，只是看着父亲的背影一寸寸被黑夜吞没，直至消失不见。

    一束烟花冲上夜空，耀眼的光亮一瞬间笼罩了整个村子。阵阵的马铃声开始朝烟花升起的方向汇集。

    嘈杂中有人高声嚷着，“说甚么鸟话！你又识他不得！若是坏了勾当，怎与盟主回话！”

    我没有明白这几句话的意思。卓木叔听懂了，牵着驮马悄悄出了马棚。卓木婶一手牵马，一手领着我，紧跟出去。

    就在迈出马棚这一刻，我清晰地听到几声马铃的脆响，紧接着是一声闷闷的弓弦响。一枚弩箭直直地飞来，刺穿卓木婶的脖颈。鲜红的血喷涌而出，打在我的脸上，滚烫！我全身震了一下，瞪大着眼睛一动不敢动，呼吸连同牙齿都在不停地颤抖。卓木叔也愣了一下，旋即回过神来，接住卓木婶的身子，用手捂住冒着鲜血的伤口，反复叫着卓木婶的名字。

    卓木婶推着卓木叔，弥留之际只含糊地说了一个字，“走！”

    没有犹豫和难过。卓木叔叫了一声哎呀，轻轻地放下卓木婶，抱起我翻身上马。

    快马冲出院子，路过的所有房子都在燃烧。红彤彤的火光里人们四散奔逃。我坐在卓木叔身前，纷乱中一眼望见小喃。她裹着一条单子，赤着脚，手足无措地站在路中。

    “小喃！小喃！”我指给卓木叔看。

    卓木叔无话，稍稍地将马放慢，奔跑中弯腰一把将小喃捞起，放在我身前，让我好好抱住。

    逃出很远很远，我偷偷回头望了一眼，小小的卓家村已经被烧成一团篝火，鲜血般殷红的火焰烧炼着村子上方的那片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