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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深井邪神 一(第1/3页)

    井上的阳光斜映而下,张浮鱼冷不丁的睁眼,长久的寂静中,他再一次听到了鼠兄的躁动。

    两个哺乳纲难兄难弟一先一后安家深井,陡峭的岩壁、攀满井道的滑腻藓类植物和融入天穹的渺小井口……生长于钢铁丛林的直立猿终于醒悟,他的丛林那么巨大,却从没教过他攀爬。

    直立猿自知难以自救,抹掉摔出来的眼泪,开始乐观……的琢磨怎么干掉另一个掉进来的王八蛋。古时耶稣分饼,曾对门徒说:这是我的血肉,食我血肉者,也要因我而活。张浮鱼自觉熬不过鼠兄,也期盼不了鼠兄吃了他的血肉便虔诚立誓要因他而活……那只能是先下手为强。

    今天是第三天,一人一鼠跌落深井,人滴水未进、鼠尚未知的第三天。

    打击异己、无能怒吼和攀爬已经花光了张浮鱼的体力,他能看见天空,看见井口的杂草、玄武岩、麻花一般纠缠的灰绿钢筋,却人踪罕至的像在神农架深处。不,除了某只老鼠外,他听不见任何兽吼,哪怕是穿行牧草的摩擦声,环境寂静到只有风和植物在悄然生长繁茂。

    他忍不住幻想井上有个城堡,城堡的福尔马林溶液中泡着栩栩如生的白雪公主,时光和人们遗忘了这里,包括失足落井的废物王子。

    王子不想删号重练,他还在挣扎。至少要捉到老鼠,剥皮取肉,弃肉,食其皮。

    很可惜,即使张浮鱼用尽生平学来的捕鼠手段,神奇的圣斗鼠永远不会被同样的招式打败第二次。唯一打败它二十九次的,只有这口斑驳破旧的深井,一处绝望的深渊。

    近午时分,温暖的阳光会射到钢筋水泥垃圾山上,接着一路向西移动,在井角消失。

    张浮鱼像只冷血动物般跟随着阳光移动位置,这是湿冷的井下唯一可靠的热源。井底昼夜温差巨大,长夜冷的令人发疯。他时常怀疑自己会像卖火柴的小女孩般冻死在寂静的黎明。梦中没有火鸡面包和红酒,只有手持刀叉脖系餐布的鼠兄,合十称阿门,再优雅的将他肢解。

    他晒着晒着,有点悲哀,还不如变成一颗树妖,吸收日月精华百年成精。哪怕成为新时代的黑山老鸨开发深山一条龙服务也好。

    阳光消除了昨夜的寒冷,又加剧了饥饿。波涛般的晕厥感一阵阵侵蚀张浮鱼的大脑,他很饿,更怀疑这次晕过去能否再醒来。

    淡金的阳光如约在井角消失,张浮鱼再躺了半晌,搓着手臂缓慢的起立,环视领地一圈,踱步到垃圾堆下,用袖角抹掉遗书的一半。

    这是他四处挖来的黑泥,铺在一块平整的混凝土上,能写约四十来字,但怎么够呢?张浮鱼愤怒到恨不得将全世界都骂上一遍,旧的遗书一半是银行卡密码及亲人电话,一半是他儒雅随和亲切体贴的问候挖这个井的王八蛋全家。

    手指在干燥的颗粒状泥土中划动,新的字迹很潦草:“井里有一只老鼠,如果可以,杀了它。”

    想了成吨的墓志铭,到头来发现实在没什么好矫情的。家属只剩哥哥,男人间的永别不如幽默一点,至少老哥一辈子都想不通他的遗言。

    张浮鱼打了个喷嚏,温度降的很快,阳光才消失没多久,身体就下意识的开始打颤。

    他总觉井再往下打几丈,就是一个地下暗河。晚间湿气重的能在脸上凝露,躺两天风湿病都出来了,水汽一重,膝盖骨就宛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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