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美梦之始·噩梦初生(第5/5页)
,他只是默然注视着乌云一般的舰队群,那些恐怖的炮台要不了多久就可以进行第二轮齐射,到那个时候双方阵亡比例或许会扩大到一万比一。
“我以为敌人只会出现在北方,便未召唤他回归,我本想让复苏使徒带着雷阿蒙德火种从南方逃走。”大酋长的声音有了一丝颤抖。
大酋长背后的男孩眼中闪过悲哀,这是他服侍大酋长四百三十五年以来首次听见大酋长说出“以为”两个字。
男孩咬着嘴唇,眼中泛起涟漪,随即穿梭于虚空之中。
他只有一个目的,不求杀死多少数量的敌人,他只想趁着还不能开火的炮台再度返回敌军的战舰群,用自己的生命来摧毁战舰群尽可能多的炮台。
大酋长无言地看着战场,对方的一艘战舰先是闪烁出极其艳丽的紫光,随后舰首轰然炸开一朵巨大的爆炸蘑菇云。
而后,紫色的蒙德之心再次缺失一大块光芒。
大酋长的眼中噙着泪水,嗫嚅着说,“走好。”
于雷阿蒙德大预言中被誉为【美梦之始】的初生元年当年,守护使徒博库亚·阿克曼,继复苏使徒查理·阿克曼之后,阵亡。
蝼蚁一般的雷阿蒙德人依旧飞蛾扑火地冲向战舰群,几万生命里或许有些人还能够绽放出一生中最耀眼的光芒后陨落,而有些人甚至还没看见敌人便悄然消失。
大酋长宛如一座巨石站在战场中心,他能看见敌军的炮台已不再被烟雾缭绕,这就意味着对方的第二轮齐射即将到来。
大酋长知道,雷阿蒙德人必须要有更大的牺牲了。
可比起四大使徒的死亡都更大的牺牲除了自己还能有什么呢?
大酋长的眼神回归淡漠,翠绿色的光与晶莹剔透的紫色攀爬上他魁梧的身躯,这位魁梧老人的目光透过被鲜血染红的战场,看见了舰队主舰舰头负手而立的那人。
似乎明白了什么。
原来入侵者之首是雷阿蒙德之人,是那曾经被雷阿蒙德驱逐出去的上上任守护使徒啊。
那时的守护使徒坚信雷阿蒙德已经走到了堕落的边缘,再不做出革新迟早会被其他位面所吞噬,只是时任大酋长不愿放弃安定始终不愿意做出改变,反而驱逐了这位在现在看来极有先见之明的守护使徒。
那位如今被入侵者称为“皇帝”的领袖俯视着整片战场,下达了对雷阿蒙德的死亡宣告,“动力炮即刻开启第二轮齐射,分出五门炮台集火老汉斯,战争结束后修整一周,随后接管整个雷阿蒙德大陆。”
言毕,这位领袖转身走向主舰内部,可他转身的这一刹那似乎苍老了许多,虽然这种苍然疲惫一闪而逝,却依旧被皇帝身边的儿子捕捉到了。
这位皇子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把本来想说的话憋了回去。
皇帝的声音却轻飘飘地传来:“想说就说。”
皇子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可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希皇妹的笑容,下定决心开口道,“这个位面如此之弱,父皇用皇妹的性命以及【暴君】去换对方一位大将的命,是不是太草率了。”
“因为必须第一时间掐灭雷阿蒙德的火种,”皇帝头也不回地兀自行走着,“抛开‘父皇’这个称呼,我觉得我已经做到极致了。”
皇帝忽然驻足,回首看向正飞向自己的现任大酋长汉斯,当初的小孩子如今也成为了一位老人。
这位老人的嘴动了动,嘴型似乎是“为什么要破坏自己的家乡,你这个入侵者!”
皇帝冷笑一声回答着,“无意义的道义愤怒仍旧与不做改变的旧文明连在一起,正义者只会是文明的蛀虫,反而非正义者代表着文明新生。”
但大酋长汉斯不会听见这句偏激的话语了,因为他面前五座巨大的战舰炮台微微移动着炮口,而后,五道白光吞噬了他所能看见的整个世界。
随着第二轮动力炮台齐射的绝对碾压,其余两名使徒相继死去,蒙德之心彻底失去了光芒,整个世界陷入了黑暗。
这一年,这座绵延万年的文明终于被光抛弃。
大预言里雷阿蒙德的“希望之年”,却成为了雷阿蒙德的噩梦。
永不再醒的噩梦。
……
PS:特别喜欢陈旭麓先生在《近代中国社会的新陈代谢》里的这句话:“当道义的愤怒仍旧与旧时代连在一起的时候,正义者是不可能战胜非正义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