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呼喊……

    他缓缓抬头，远方，一个灰白的影子，隐隐带着金色。

    谁？他刚想发问，却发现无法发声，仿佛自己仅是一片虚无。忽的，耳畔传来低沉的古语，无比悠长，像是山风掠过大地。

    他听不懂古语，却好像体味了什么，便望向那灰影。

    你是……额……

    不过，我应该认识你的，就好像认识自己一样。

    影子望了他一眼，双眸淡如轻霞，又古井无波。然后他转身离去，扬起的袍子如云一样飘逸。

    别走……

    伴着灰影的离开，一道强光刺入眼眶，一切皆化纯白。渐渐地，他便沉没在这耀白的海洋。别走……

    ……

    晨辉吹散昨夜的寒气，在一座废弃的谷仓里，杨元有些疲倦地张开双眼。又做了个奇怪的梦，灰白的影子？我见过那东西吗……

    不管了，他将目光投向屋顶，那双棕黑的眼睛无神地盯着横木旁的蛛网，但上面没有蜘蛛。它去哪儿了，或者说为什么没有回来？也许只是暂时外出，去捕食？

    杨元打个哈欠，移动身体，靠上掉灰的土墙，没趣的半闭着眼。他右手无力地抓一下，满是干燥秸秆的触感，像摸一堆碎木屑。说实话，有些干草、几面可以御风的墙就很不错了，至少不必躺在冰冷的巨岩下，点着被风玩弄的营火，然后忍受彻夜的苦寒要好。

    唉，自从进入这该死的奥格里高原就没过好觉，这还不说，我们还要防范风狼。这种小型狼的确不强，但它们成群出没，而且谁也不想被一堆绿眼睛盯着吧。额……地图上说这有个……兽人城市——金首。有吗？我们在这走了五天，连个小镇的影都摸不着，除了这个落满尘埃的废墟，以及挥之不去的草原飞蝇。

    杨元转动昏晕的头，扭动整夜未动的腰，有点酸，却比昨天好些。

    他看向一旁，一个青年正以夸张的姿势躺着，轻微打着呼噜。这青年一身皮质甲冑，腰后的皮鞘装着黑铁砍刀。他背后灰褐色披风作毯子盖在身上，一头柳条般的头发散乱披着，中间还夹着一小段稻草。脸上铁青的胡须活像收割后的麦田，杂草和麦秆随意分布，真是荒芜。青年方才二十出头，可这幅样子活有三十好几，真显老。但苏叶就说这是成熟，难道浓眉大眼就算成熟吗。

    这家伙……杨元心中默念。

    这个呼呼大睡的青年是杨元的同乡，马克尔，比杨元大上几个月，都来自万中山区冷泉山脉的奇远镇。他右额有个灰十字，说是与森林巨熊空手搏斗后留下的。与熊徒手搏斗后的男子，真是太强了！

    马克尔能耍一手好刀法，用那两把猎人砍刀能和两人对打而不落下风。但他更善弓术，百步穿杨，不，千步穿杨。他随身带一张硬质角弓，三十多羽箭，还那有四十斤的十字弩和硬铁黑箭。

    还有个小皮匣，里面装着烈性炸药和致死性毒药，这是他的秘密武器。匣子被他慎重地放在旅行包的隐蔽处。

    杨元又看向自己的武器巨刃——古玦，这铁家伙五六百斤重，连一般兽人都拿不起，奇远的老牛——周人也只能勉强举起来。杨元从小一身怪力，重剑被他甩得像支木棍，战锤像块石头。直到他父亲不知从哪儿拖出来一块“黑铁”。有人说它可能带着诅咒，还有人说这是上古巨人的武器。

    杨元没想太多，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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