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醉月楼(第1/2页)
八月的天,中秋一过,夏天那股子狂虐气就不敢再把手伸进京城里来,而秋老虎也才刚刚登场,不敢发威,正是凉快的当儿。不见了那喧嚣了一夏天的知了儿,也不大能听见碎石缝子里那烦人的“口瞿口瞿口瞿”,仿佛一夜之间,北京城里竟似糟了个大洗劫。当年的英吉利据说就曾经威胁要打到京城里来,大放厥词,说要洗劫京城,北京人是没人信的,甭管说书人说得多玄乎,这可是北京啊,在这里矗立了几百年,你说打就能打的嘛?对于这些,老北京人儿也就当个茶余饭后的谈资,什么太平天国,什么白莲教,传的再玄,能打到北京老百姓头上来?他们只是盼着庄稼有个好收成,然后就是盼着秋天这个当儿,可以给农忙后的他们一个小憩。夏天的气息总是让人焦躁,白天忙活在庄稼地里,到了晚上想要打牌,却是汗水连连的,让人好不耐烦。秋天就不一样了,那凉飕飕的风,吹的人舒坦,一舒坦就想着偷懒。有钱人就喜欢找个戏台,京剧里“霸王别姬”总是个占座好戏。穷人呢,看不起戏,过了农忙季节,也想偷偷懒,就找个茶楼,喝口凉茶,打打牌,和街坊领居唠嗑,侃大山。
说到茶楼,就不得不提一个老字号茶楼,茶楼有个特别文雅的名字,叫醉月楼,坐落在京城中央。北京城的老百姓也不知道茶楼什么时候就建在了这里,只知道自己的爹,自己的爹的爹还在这里的时候,茶楼就已经矗立在这里,仿佛它本身就一直在这里似的。茶楼破落许久,老板索性也就便宜卖茶水小吃,一文钱就能买一大杯铁观音,因此南来的、北往的,或多或少曾来这里歇过脚、吹过牛,远道而来上京赶考的穷酸士子也大多都在这里喝过茶解渴。就像人们不能知道茶楼什么时候就存在一样,人们也难以理解醉月楼这个名字,尤其那些个赶考的秀才,挤破脑袋也想不通,怎地这么一个高雅的名儿,落到了一个破落茶馆头上?
老板是个精明小气的人儿,肥胖的身躯与他这清清淡淡的茶倒是成了极大的反差,戴个小毡帽,坐在掌柜桌那里,手上算盘打的乒乓响。说这老板,其实乃是山西晋中人,从小随父亲搬到京城,没有学会几句晋中话,就只学会了一句骂人的话“八秤子”,就成了他的口头禅,好事的人儿听着欢喜,给他起了个外号,叫顾八秤,时间一长,没人记得他真名叫什么。他却着实忌讳这个外号,谁要是敢当面给他说,他一准翻脸。只见他一查昨日的旧账,立时神色大变,嘴里含糊不清地吼道,“陈老二,你个八秤子,你给我滚出来!”。周围的客人顿时勾起了好奇心,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等着这家子的好戏上演。只见一个瘦弱的蹒跚中年男子,手里牵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女孩,探头探脑的从后厨走出来,一不注意,被他不合身的长袍绊了一下,打了个趔趄,险些栽倒。他牵着的少女扎着两个冲天羊角辫,比那佝偻的中年男子还要矮一头,却不像中年男子那样慌张,眼睛里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神采,虽只穿着粗布麻衣,但干净齐整,瘦小的身子,桃花般姣好的小脸,纵是在这茶楼酒肆之地,却也掩盖不住她身上初绽的少女的气韵,周围的人都不由的暗暗称赞。她拉住了这个被叫做陈老二的中年男子,冲口说道,“陈伯伯,你怕他干啥,他又不能吃了你,你可不能就这么被吓破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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