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斐！你说的什么话？好好的，怎么能搬出去呢？”纪夫人大骇，转而温言软语，“我只是关心你而已，你说搬出去就搬出去，让别人怎么想？”

    她轻轻覆上纪语斐的手背，语重心长。

    “明天我陪你去湛家退婚吧，等到风头过了再说，好不好？”

    纪夫人保养得宜，加之长年浸润在高品质生活中，就连手指都细腻如玉。

    她柔柔的抚过纪语斐的面颊，似是恨铁不成钢的凝视着。

    指尖余温犹存，纪语斐忽道：“她还没回来？”

    纪夫人一愣：“曼柔在房间里。是我想和你单独谈谈的。”

    “没关系啊，反正我也不在意。”

    她轻轻吐出这句话。

    因为她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订好公寓了。

    家里的楼梯虽然有佣人日日擦拭，但还是留下了年岁碾过的痕迹。很多年前的她，也曾妈妈牵着手，跌跌撞撞的走下来。

    纪语斐怔忪片刻，转身上了楼。

    一个字的承诺都没留下。

    她要带走的东西很少，整理出来只有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被拽着发出“咕噜噜”的响声。

    一扇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你要走？”纪曼柔表情隐隐有些扭曲，“真不容易呀。姐姐，我会想你的。”

    “你是想我的未婚夫吧。”

    被挑破心思，纪曼柔陡然变色：“你很得意？你放心，我会把你所有东西都抢走的！现在只是个开始，你没发现吗？妈妈只喜欢我，以后……”

    “等你先学怎么当一个纪小姐吧。”

    纪语斐懒得去听无聊的放话，直接下了楼。

    客厅里的气极度低沉。

    佣人正在收拾桌面，见她一来，都加快的速度。只一眨眼的功夫，就从消失得干干净净。

    纪夫人再没有气定神闲的品茶，而是拧着一双柳眉。

    “语斐，你确定要走？”

    见她不答，纪夫人拔高了嗓音。

    “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真巧，你也是。

    纪语斐沉默的望着她，尘封已久的心脏微微抽痛，视线有些模糊。

    一个字也没说，她拽了拽行李箱，走了出去。

    北城的这个冬天前所未有的漫长。

    大概是她太在意形象，才会被冻得浑身冰凉吧。

    直到上了车，里面的暖气才让她略有回温。

    包里传来的震动响了好久她才反应过来，用冻僵的手指点了点。

    “到家了？”

    依旧是带着一股子冷淡气息的嗓音，可莫名的，让她察觉到了微末的暖意。

    纪语斐松开咬紧的下唇，低低的“嗯”了一声。

    再度陷入沉默。

    片刻，对面轻笑道：“我感觉你好像在生气。”

    车窗上蒙上一层雾气，她随意的描摹着，并不回答。

    忽地，一阵忙音传来，她愕然低头，发现通话已经中断。

    湛南行……

    态度简直恶劣！

    原本低落的心情顷刻间被恼怒冲刷得一干二净。

    她还在握着手机生气，一条短信就跳了出来——

    “以后都去接你，听话。”

    他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以为自己是因为他没去接，才生气不理人的吗？！

    纪语斐盯了半晌，恨恨的捏住手机，重重的摁了几个字回了过去——

    “自作多情！”

    “啪”的把手机扔到了一旁。

    纪语斐调了调后视镜的位置，找到适合的角度，发动引擎。

    她选定的地方是一处公寓式小区，位于北城偏西南的一带，环境很好，更重要的是，周围是北城最出名的保利剧院。

    但凡各种舞团戏剧的演出，多半都会在这。

    路过保利剧院的时候，纪语斐特地留意了一下，很巧，今晚正好有一出《猫》的场次。

    因为心里惦念着即将上演的歌剧，她很快就收拾了新公寓，顺利的坐在了台下，等着开幕。

    隔音的墙壁上嵌着暖黄色调的壁灯，均匀洒下轻柔的光影。

    离正式开幕还有一段时间，陆陆续续的有人走进来。

    “纪小姐。”

    陆裴温润的脸孔从昏黄的光影下显现出来。

    “很巧，你也在？”

    他穿着熨帖干净的西装，浅灰的色调，和气质极为相符。

    只不过……

    纪语斐的视线落在他手上拎着的包上：“陆先生，好久不见。”

    很明显的女款小拎包，看上去和陆裴格格不入。

    陆裴含笑道：“我陪家里的小公主来的。”

    “陆裴！”极快的人影闪过，一个俏生生的少女勾住他的臂弯，好奇的望着纪语斐，“我说你今天怎么突然答应陪我来了，原来是别有居心。好哇，你等我回家告诉妈妈！”

    她眼睛水灵灵的，嘴唇微微撅起，煞是可爱。

    陆裴揉了揉她的脑袋：“真的是碰巧遇见的。”

    少女撇撇唇，一脸不信：“你就犟吧。死鸭子嘴硬。”

    她蹭到纪语斐身边，仰脸一笑：“小姐姐，你要是一个人的话，不如我陪你一起看吧。反正……”

    “陆裴和你也不熟，对不对？”少女幸灾乐祸的看了一眼陆裴，缠得更紧了，“他水平低，不懂欣赏，小姐姐，你不如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