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故问。”

    湛南行薄唇微勾，露出一抹笑意。

    他眸光潋滟，瞧得纪语斐心里多了些慌乱，还没等她想明白心里的异样，就听他说。

    “明天我和你回去。”

    纪语斐神色有些黯淡：“我不想回去。”

    “订婚之前，不拜访一下岳父，你觉得合适？”湛南行挑了挑眉，“你可是要堂堂正正嫁进来的。”

    他嘴里的语气漫不经心，可那些话字字句句都搅乱了她的心思。

    纪语斐怔忪半片，咬唇一笑：“也是。”

    湛南行哪里看不出她的敷衍，一低头，恶劣的咬了咬她的耳尖：“专心点。”

    自始至终，两人都保持着这暧昧的姿势。

    她仰起脸就能瞧见湛南行那棱角分明的下颌。

    先前的不自在早已烟消云散，在朦朦胧胧的光影下，她身下是柔软的布艺沙发，身上压覆着他那极具压迫性的身躯。

    温热的气息在脖颈间交缠绵密，让她神思飘散，昏昏欲睡。

    “困了？”

    那声音远远的，又含着淡淡的暖意。

    她混含不清的“嗯”了一声，微微往里缩了缩。

    怀抱圈得更紧了几分。

    “睡吧。”

    她终于任由意识飘远，甚至忘了去追究那一声“囡囡”，到底是巧合，还是蓄意。

    那是她的乳名，只有纪言之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会那样喊。

    时隔经年，就连她自己也快要忘记了。

    ……

    湛南行低着头，静静的望着怀中的女人。

    她闭着眼，细密的睫毛低垂，似乎还在轻轻颤抖着。

    “傻里傻气的。”轻喃一声，他弯了弯唇。

    拢了拢松松垮垮的外套，湛南行一抬手，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整个房间一看就是新装修的，隐约还带着点甲醛的味道。

    他放下怀里的人，替她掩上床被。刚想走，突然记起来对女人而言似乎还有卸妆这回事。

    只是他刚碰到，就蓦地意识到，她根本就没有化妆。指尖的肌肤好似一块雕琢的羊脂玉，触手生温。

    他贪恋片刻的温度，略停了一瞬，缓缓拢紧十指。

    纪言之找过他，就在今晚。

    叱咤风云多年的纪言之，面容颓败，带着深深的悲切，一字一顿的说。

    “南行，拜托你，能不能去帮我劝劝她？”

    他停下工作，让宋楠出去倒茶，这才开口：“您说。”

    纪言之艰难的慢慢说出口，眼含歉疚：“我知道自己很过分，之前说过，不需要其他的。但是现在……”

    他重重叹息，神色格外惨淡。

    “我找不到合适的人。语斐她……性格很冷，没有真正的朋友。她其实是很孤独的。”

    湛南行沉默片刻：“纪伯伯，您亲自去找呢？这种情况，当面说比较好。”

    “语斐不会愿意看见我的。”纪言之似有难言之隐。他张了张嘴，攥紧了双拳，什么也没说。

    其实纪言之怕的，不仅仅是她的离开。而是害怕……

    被她发现了书房里照片的秘密。

    那天他回去以后，发现照片被人挪动过，相框的压痕略有重复。

    纪言之有多看重那张照片，就有多细心。

    他日日夜夜对着，哪里会发现不了不对劲？

    “我明天把她带回来。”

    良久，湛南行淡淡道。

    湛南行说到做到，第二天很早就等在了楼下。

    纪语斐接到他的电话，匆匆下楼的时候不免有些惊讶：“你休息好了？”

    话一出口，她稍有后悔，总觉得自己太过关心。

    “习惯了。”

    湛南行的作息时间良好，一向养成了早起的习惯。六点，是他规定自己最晚清醒的时限。

    致远的事情多少不定，有时候忙起来接连很长时间都得待在公司。偏偏他又对自己要求很严，无论如何都会抽空去健身房。

    时间更紧，只能从早上抽。

    纪语斐上了车，没瞧见其他人。她略一莞尔。

    湛南行余光里瞅见了，忍不住道：“很开心？”

    “我是在想，原来你也有点小别扭。”她正色道，“你很少带司机，大概是……个人领地意识比较强，不喜欢陌生人进来吧？”

    “小聪明。”湛南行嗤笑一声，敲了敲方向盘。

    语气虽是不屑，但那唇角的笑意泄露了他的好心情。

    纪语斐下楼下得急，一头长发还没来得及梳好，就那样披散着下来了。

    她拨弄到一边，打算扎起来。

    “不用扎也好看。”湛南行看着前方，不急不缓道。

    他说的是实话，纪语斐披散着长发，那乌黑的发丝轻轻垂落，斑光可鉴，很是好看。

    纪语斐才不理他，结果用力太猛，发圈一下子崩断了。挽了一圈的马尾又刷的滑了下来。

    她不动声色的把发圈藏在掌心：“嗯，那我信你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