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凤瑜和墨昭赶到时，淡淡的雾气已经变成了绯红色，染上了浓烈的血腥气。

    凤萧一人一剑，身姿如燕，在人群中大开杀戒。

    这不是墨昭第一次见她杀人，却是他第一次见到修了恶鬼道后的凤萧杀人。

    她的眸泛着血光，如同利刃，那是一种无畏，带着疯狂，却又冰冷之极的眼神！

    他甚至担心她下一刻，会变成一个毫无人性的杀人利器，变得只剩下被杀心控制的本能，变得像当日那野兽般毫无神智的模样……

    她发丝被血浸湿，衣摆袖角扫动间，血珠飞溅。长剑所过之处，剑芒如霜！

    他不由得想起从前墨家还在，一切都还在时，她散漫的倚在树杆上，穿着得体的衣裳，嘴里却叼着一根野草，漫不经心的指点他剑术时的样子。想起她以柳条为剑，风姿绝然的模样。

    他觉得，他大哥错了。

    或许凤萧宁愿与他黄泉共赴，也不愿经历生离死别。

    从前他不懂，浅绿从他面前消失的那一刻，他便懂了。若是那般在意，就不要把最爱的那个人独自留在这复杂的人世间。

    薄雾间，人影幢幢，清冷的月光染上了杀气。

    人群中的她一袭黑衣银剑，周身黑气环绕，拉扯着她的衣发。这一刻的她像极了一个不知疼痛的恶鬼，只知杀敌，不知防卫。

    若有人伤她一剑，她便不顾一切的逼近，将对方斩于剑下，干脆利落，令人胆寒。

    若非那一袭森然鬼气，或许，她该是青衣飘然的绝世之姿。

    但是墨昭知道，凤瑜也知道，昔日的凤萧师尊，不在了。

    这一刻，墨昭觉得悲凉，愤懑，不甘……他不明白，为什么大哥牺牲自己救了那么多无辜之人的性命，他不惜一切换来的，却是心爱之人被人欺负至此的结果。

    若是清尘还在，会后悔吗？

    他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他后悔了。

    他该阻止清尘的。

    “我杀了你们！！”他大吼一声，拔剑冲过去，谁挡杀谁，如同一头暴燥的见人就咬的小狮子！

    众人被墨昭杀了个措手不及，有人躲的快，正庆幸自己逃过一劫，转身便瞧见了一柄灵蛇般的软剑……

    “墨少爷！凤少爷！我们也来了！”无数人得到消息从仓澜城中赶来，怀着什么样心思的都有。

    先前被清尘所救的那些人，一直徘徊在仓澜城。有些只是一些小家族，却也一直暗中打听着凤萧的消息，暗地里与其他同道结盟，组成了一个临时的‘清尘派’，以清尘为尊，一直为洗脱清尘的恶名在修炼界活跃着。

    起初人少势微，随着加入的人越来越多，在这短短时间里，倒也形成了一股不小的势力。

    随着从仓澜城赶来的人越来越多，长安城的废墟之上，越来越乱。

    有了这些人的加入，凤瑜等三人压力骤降，再加上凤墨两家的人混迹其中，彻底搅乱了局面。

    凤瑜趁机来到凤萧身边，本想趁乱将她带走，却险些被她一剑刺穿。

    “我是你哥！！”凤瑜又气又急，堪堪避开，却仍被杀红了眼的凤萧在手臂上扎了一剑。

    好在凤萧杀心重，并未全然失去神智，这一剑刺的并不深。

    她这一迟疑，便被凤瑜一把攥住了手腕，素来没个正经的人瞧着她此时模样，脑门上青筋直跳：“你、你真是……鲁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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