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哑女丫丫(第1/2页)
“死哑巴,又躲哪去了,被我抓到,看我打不死你个小贱蹄子……”
刻薄的女声尖锐地响起,只见一坨叮叮当当挂满各种金银珠翠,裹着大红缂丝棉袄,翠绿宫缎抿裆裤的肥肉,啊不,中年妇人咧着大嘴骂咧着,出现在了眼前。
胖妇人后面跟着两个穿着灰蓝棉袍的粗壮仆妇,吃力地抬着一个硕大的柳条筐,向偏院走来。
妇人叉着肥腰,铛的一脚踹开柴房颤巍巍、豁牙子般、四下漏风的木条门。
她探头进去,眼风一瞟,示意身后的两名壮仆将大筐扔在当地,瞬间滚落了一地的脏衣脏被。
胖妇人短粗的肥手拢了拢头上那一排金簪,一步三摇的扭着肥臀叫嚷着离开了破落的偏院。
“哼!一天到晚吃老娘的,喝老娘的,不洗完别想吃饭!”
嗯,这个霸气泄漏的胖妇人就是李家村最有钱的“李大善人”的当家儿媳妇刘氏刘胖丫,对,她就是叫这样一个如此贴切的名字,对头,就叫刘胖丫,没毛病。
远离李大善人那五进大瓦房的村口小河边、一个看上去四五岁,瘦小如一团影子似的小女娃,在结着冰渣的河水里一下一下卖力的搓洗着衣物。
小小的身体随着寒风瑟缩了几下,两只冻得青紫的小手,像一对儿鸡爪般泡在冰水里。
她身后倒着一个比她还要高出一大节的柳条筐,单薄的身体上松垮的挂着一件打满补丁的单衣。
“咕……咕……”女娃的肚子发出阵阵肠鸣。
早晨鸡还没叫,她就开始准备一家主仆几十人的早食,紧接着将五进的大宅院,里里外外打扫一遍,并将那满院子溜达的鸡鸭鹅狗猪驴马牛都喂了一遍。
尚未来得及喝一口热水,就空着肚子被赶出来洗大宅里上上下下,包括主仆长工在内的几十号人的换洗衣物,肚子不饿得直叫才怪。
她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眉头皱都不皱,继续一下一下卖力的在冰水里搓洗着脏衣。
虽然她年纪小,又哑又呆,但是她也知道,再难受也只能挺着。
如果现在不赶紧将这一大筐衣物洗完,回去就连那碗稀得可以照见人影的米汤,也会被她的亲亲舅母刘氏倒进猪食盆里,还会劈头盖脸的骂她比猪还懒,喂她还不如喂猪。
是呀!猪喂到年底还能杀了吃肉,何必便宜她这个浪费粮食的东西。想到这里,小女娃呆呆的眼神渐渐发散,搓洗衣物的小手也跟着缓下了速度。
女娃虽然看上去只有四岁多一点五岁不到的样子,其实已经六岁了,只不过因为一直吃不饱、穿不暖,没长起来罢了。
她没有名字,或者说曾经有过名字,但太长时间没有人叫过,大家,甚至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了。
所谓的家人,也就是他的外祖一家,平时都是“小哑巴”、“丧门星”、“小贱人”这样的喊她。村里一些善心的人会在偷塞给她半个玉米饼子,或者一个杂粮饽饽的时候,摸着她枯黄柔软的头发,叫她一声“丫丫”。也许,这就算是她的名字吧。
虽然她年纪小,还是个哑巴,可是她记事儿却很早。
印象里,她记事儿的时候,外祖父外祖母、舅舅舅母、表哥表姐、李府上上下下都对她非常非常的好,甚至可以说,更像是在讨好。
还隐约记得那时候她穿的衣服都是玉蚕丝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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