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老得像你的父亲，再过些年你就可以为我戴孝了！”

    仵向天灰蒙蒙的眼里有了一丝神采，搓着手心，高兴道:“乱鸦坡又不必选良辰吉日！今日不退恐怕也要像师父似的，不得善终、以死退位了，而且我也该为自己活两天了……”

    女人释然道:“是啊，你这一生过得太过辛苦了，可天下奇男子又有谁不是这样？”

    “我不会有更多的日子，不想再做奇男子，现在的我只想和你说说话……可在这之前，仙子，还要劳驾你费些嗓子，替我喊上几句！”

    女人轻轻摇了摇头，将手掌按在仵向天的额头，露出怜爱的笑，“你说，我来重复……”

    仵向天理了理思绪，郑重开口。他每个字都吐的极为小心，虽然声音刚出口，就会瞬间被噪杂的鼓乐声吹散，但他背后的女人总能立刻开口替他转述。

    女人看着瘦弱，一开口，温润的嗓音便如同仙乐奏响，一道道仙旨传下，把凡间的一切声音都压了下去。

    “人历元年，元寇与朱贼交战于此，朱贼势弱，据城而守，元寇势强，驻营而围。历二十余日，两军粮草均已见底，欲借粮于民，然则百里之内，无不远走避祸。唯有牛家庄，自练义勇五百人，筑寨屯粮，御敌于外，安居乐业，贼寇不生，恍恍惚惚一小民，未识天道火克金，胜负优劣轮回后，要将中原赠大明！

    朱贼先来，提兵马一千，言说:元以胡虏之贱而治汉民，苛政重赋，百姓积苦，小明王携仁义之师，吊民伐罪，驱除胡虏，恢复中华，所到之处，百姓莫不箪食壶浆以迎王师，今日粮草耗尽，欲借粮牛家庄。庄众感戴明王仁德，倾全寨粮草以助王师，更派五百义勇往助战，庄寨只留下老弱妇孺千余人，日夜巡视。

    次日，朱贼趁夜突围，不与元寇交锋，转向河北，退守徐城。

    朱贼走后，元寇由细作得知牛家庄曾借粮朱贼一事，盛怒之下，派一百军马断水源，踏良田，围困牛家庄，呵斥道：既有粮予贼，为何无粮予国？想来牛家庄粮广，可献粮三千担，即便退兵；不然，打破城池，老幼不留！

    牛家庄一无粮草以上供，二无青壮以迎敌，紧闭寨门，连派快马向朱贼求援。期间，老幼固守庄寨三日，连起急报十二封，朱贼帐中歌舞生平乐，未见寨下有一人！守至第四日，水米尽绝，全庄老小饮马尿以解渴、嚼藤筐以充饥，十叟含泪血书，不谈援救，只求五百义勇归还牛家庄，逼退元寇，即刻还营！书信尚无结果，元寇已入寨中。骠马劲弩追竹仗，长枪弯刀推土墙。黄犬难逃作汤煮，拙禽惊飞恨天低！青壮填沟壑，老孺卧沙丘，头颅池中滚，血气地上息，黄沙风卷过，乌雪绽红花！炊烟自此不再起，漫天净是鬼前鸦！

    元寇撤回，明贼将五百义勇放归，庄寨已成死地，再无一点声音，只剩满地枯骨，有乌鸦作邻，有硕鼠横行。

    安居乐业何罪之有？知恩感戴何罪之有？怀揣希冀何罪之有？乱兵扰民，天何曾开过眼？何曾有过一点惩罚？天既无用，信天何用！众生无辜，苍天有罪！五百壮士向天呼，人旗竖起不要头，其命不由天做主，从此不落众生中！山上不归天上管：生不顺人王，拿一部孔孟经典，反写是平生罪状！做坡上一个匪贼！死不归地府，油锅刀山且罢去，扎满身羽箭，变云头一只寒鸦！起起伏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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