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襟怀视之(第2/2页)
是个通透之人,但此时也不知说什么好,只觉得千言万语都是轻浮,倒不如让这眼前的篇章快些翻去。
古扬正欲离步,却见官三曲忽然跪了下来。
“你做什么?”
只见官三曲不疾不徐从怀中探出一物,说来此物古扬乃是识得,那还是当年与官三曲初次见面时的“拜师礼”,古扬记得此物名叫星罗盘,是官三曲“最值钱的东西”。
“你还要再拜一次师不成?”古扬疑道。
“师父,此盘坚过磐石,曾多次救三曲一命,请师父襟怀视之。”
“你怕我过不得此劫?”
官三曲微微摇头,“此盘本为拜师礼,古帅纳之才算认三曲为弟子,这多年来三曲盗师徒之名,素来难以心安,师父收之,三曲方才心慰。”
古扬看着官三曲,内心突然景象连连,“襟怀岂值此盘。”
接过星罗盘,古扬将其落入胸襟。此刻官三曲忽然双目盈盈,用力眨着眼,防着泪滴垂落,“谢师父!”
古扬扶起官三曲,拍了拍他的肩膀,“明日之后,若还能感慨当是幸事,三曲,战火的间隙、刀刃的间隙,总会给人活下来的空隙,好自把握。”
“师父,我们此役必胜,三曲还要随师父共赴西渚,去见那个叫天熙的人!”
古扬先凝后笑,“别想什么天熙了,那个人我见一次都难得很。天熙只有一个,三曲也只有一个。你们除了不好好说和自己有关的话,也没有其他相似的地方了。”
东天泛蓝时,六部齐动,向六百里外的天棱城逼近。旌旗如刀、战马如潮,一路狂奔,不知奔向光明还是黑暗。
此役,必定改变天下大势,比当年的栾楔之战还要彻底。
此役,也必定举世之惨烈,抛颅洒血的不二地狱。
对古扬来说,此役也是他自来大雍之后最重要的一役,它甚至与孟三变无关,这一步的意义本身便无可比拟。
这一战称为“天棱之战”,其实它算不得经典的攻守战,更没有不世出的谋计,之所以令人载道,是因为此间眼花缭乱的阵地比拼。
以天棱城为中心,以城畿为战场,呈现出空前绝后的庞大手笔,这也是古扬与孟三变的终极博弈。
这一路走来,孟三变多次强谋被破,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有时冗杂、有时被迫,心不可纯、意难有粹,他二人还从未有过一次完全的攻守。
但那崇烟第一,人尽所慕的“韬绝”,岂能轻易踏过,这何尝不是他的必杀之局,一血从前的终极对垒?
这一步有多神妙、有多血腥,不远之后,便是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