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世堂出来，边走边说，相谈甚欢。冷不丁前方插进了一句，“哟，韩敬之，又给小弟子做功德呢。”

    语墨抬眼见到一个男子，年纪也不小了。身穿着主峰弟子的黑白镶曜石的道袍，脸上带着几分嘲弄，样子十分轻狂。高岳晨似乎转头才瞧见南语墨，“哟，还带的是女弟子，长进了啊，就是这女弟子长的忒普通了些。”

    语墨冷冷地看着他。男子似乎感受到了小师妹的敌意，笑着拍拍韩敬之的肩膀，在他耳旁低声道：“你呀就是眼光不太好，所以连带着运气也不好。”说完大笑离去。

    这话说的好似韩敬之带南语墨意图不纯。还连带着把南语墨也骂了进去。

    语墨面无表情，想了想还是先看向韩敬之。她初来乍到，凡事得忍耐。

    韩敬之还是一贯温和的表情，似是习惯了般，语气也十分无奈，“就你厉害，炼气八层就进了主峰，不用外放。但你侮辱我也就算了，侮辱新入门的弟子，不怕各峰长老责罚吗？”

    “我知道啊，”高岳晨一脸得意，“可长老如今看不见不是，那有谁知道？”

    言下之意，你敢告一个试试。

    韩敬之不想多言，带着语墨径直离开，身后传来高岳晨嘲讽的笑声。

    “韩师兄，你刚才说，不用外放是什么意思？”语墨倒也顾不上气了，敏感地抓到关键字。

    “这便是新入门弟子最要紧的事了。”韩敬之叹了口气，面色有点黯淡，“太一宗的弟子三十年一招，人数自然会越来越多。所以每隔四十年，就会将没有筑基的弟子外放，等于强行出师。还有若是能成为各峰职能堂的执事弟子，即便没筑基也可以在年满后留下。刚才那个高岳晨，就是进了经世堂。”

    “竟是这样。”语墨奇道：“凡间的门派收徒，除非弟子想走，不然可以在门中待一世的。”

    ”这样的设定也并无问题。”韩敬之道，“这毕竟是修真界，寻求长生之地。长老大多修为高，金丹期有六百年寿命，元婴期有千年寿命。而炼气期的修士寿元与凡人无异。若是四十年还不能筑基，基本也就仙缘无望了。宗门弟子大多是修仙世家所出，四十年过，年岁渐驰，都要返回家族生养后代，生下有灵根的子女，继家族香火。即便是身在宗门里的弟子，有许多也是身负婚约。“

    “若是家世不错的后人，回去也没啥，而且许多筑基后的大家族出身的弟子还是会回家族效力。外放的威胁，主要是对你我这样的散修之流，或是小家族而言。一旦出师，往后的修炼生活无依无靠。在修真界，若无宗门和家族二者其一的依仗，很快就会死于深山荒野。”

    语墨心里一惊，“这是为何？”

    “人是群居生灵，你在凡间长大，可知人如何群居？”

    “依附国家，免战火侵袭，得耕种繁衍。”语墨不假思索道。

    “那若是无家可归的百姓呢？”

    “无兵士定国安邦，无土地耕种，流离失所，成为难民。”语墨心头似有所悟。

    “正是如此。修真界也是一样，除非极少数的金丹元婴的大能，依靠绝对的实力可以纵横天地间。绝大部分的修士都是炼气筑基，自然需要抱团取暖，保证自己的性命和财产。”

    “茫茫众生，有灵根者万里挑一，所以修真界人数寥寥。宗门和家族就相当于凡间的家国定义了。”

    语墨有所悟。

    韩敬之随后指了住处的路，便告辞了。

    语墨顺着路，向新弟子所住的朝阳院走去。此次的新弟子大约有四百五十名左右，其中女弟子有一百二十名。男弟子住朝阳东苑、北苑和南苑，女弟子住西苑。

    语墨走进西苑，发现里面有十二阁，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来命名。每阁又有甲、乙、丙、丁、戊，五间房，每两人一间。

    西苑辰阁甲字房。找到了。

    门关着，可能同房的室友还没到吧。语墨想了想，推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