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滞的原一躺在床上，熟悉的床以及床垫上熟悉的压陷与他的身体那种熟悉的紧贴感让他再真切不过地明白自己大难不死终于回来了。

    他的目光像是穿过房顶以及楼上整天分分合合此刻正在合合分分的情侣而后直达星际，又像是在关注于自己视网膜上的漂浮的飞蚊症状，涣散的目光就这样在无限远与无限近的焦距里飘忽不定。

    他在脑海里不停地重复着告诉亦或是说服自己：“我回来了，我还活着！”

    起伏的胸膛将空气抽进身体，血液中的红细胞有条不紊地经过肺泡，放下二氧化碳然后携着氧气运往全身。僵硬发抖的身体慢慢解冻松弛了下来，苍白的脸色也渐渐红润了起来。

    焦点置于无限远的眼神也终于不再涣散，他的目光集中在天花板上一处摇摇欲坠的白色石膏墙皮若有所思。往日里天花板传来的曾经让他几欲抓狂的吱呀声在此刻竟然如同法门福音一般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他恣意的体会着这个世界给予他所有的真实感官，像是一个受惊吓过度的小孩惬意却又心有余悸地瘫缩在母亲的怀里。

    “这是个梦，我醒来了，我还活着！”

    许是不断地自我催眠起了作用，他终于慢慢回过神来不再发抖，他随手抓起床边残留的一把方便面的碎屑向上扔了出去，试图验证这个世界是否就是他那个存在万有引力的真实世界，一片白色颗粒在空中慢慢减速然后簌簌地落在他身上，完成了阻力和重力共同作用下的竖直上抛运动。

    “哈哈！”他欣喜若狂，“万有引力还在，牛顿你被砸得好砸得秒，唯物主义万岁！科学万岁！”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欢喜的表情在瞬间冻结，全身的血液再次凝固了。

    只见那台显示器的曲面舒展着它最自然的弧度冷静地立在那里，像是以观沧海的碣石。但是屏幕的中心却出现了一处破裂的细长的空洞，空洞中间略宽，两头尖尖像一条游动的鱼其实更像一只竖眼。密密麻麻的裂缝自空洞延伸满整个屏幕，在屏幕上织成了一张长方形的蛛网。破碎的玻璃散落在桌上，溅落在地上。

    原一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从床底下摸索出年前王成来找他喝酒时遗留下来的半盒香烟，点燃一支抽了起来。也许是尼古丁的镇静作用对于这个从不吸烟的人来讲会更加强大，一支烟过后原一稍微冷静了下来，他的眼神穿过袅袅青烟看向屏幕上那个诡异的破洞。就这样，一双人类的眼睛默默地盯着一只机器的眼睛。

    “如果是因为我睡觉前看到了屏幕上那个诡异的眼睛，虽然表面上我忽略掉并把它解释成一种电脑病毒，但是因为太过诡异所以在我的潜意识里还是留下了暗示，进而引发出这个恐怖的梦境。那么这个碎屏又该作何解释？”原一微信上跟王成探讨，顺便把碎屏拍了个照片发给王成。

    王成是他的前同事，比他小两岁，但是因为早年辍学入世多年所以比他更显城府。两人在一起工作的时候喜欢侃天侃地颇为惺惺相惜，所以王成虽然换了多次工作，依然时不时的找他喝酒，两人也经常网上聊天。

    王成操着一口隶都口音道：“原哥，这事儿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其实你跟我说这么半天，我觉得你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人物，就是那老和尚。您想啊，你两年前去庙里跟他逗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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