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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临别摔琴谢知音(第1/3页)

    崆峒山,幽篁峰。

    风野王行事向来放荡无忌,今日到了这幽篁峰,却是踌躇起来了。

    他已然在幽篁峰的竹林外立了一个时辰,竟始终未敢再进一步。

    许是感受到了白羽心中的不耐,风野王回头淡淡看了他一眼,终于青衣微振,向前踏出了踏一步。

    “绮云,别来无恙。”

    他的声音略带了些几分粗涩,仿佛有悔恨羞愧夹杂其中。

    竹林内却许久未有回声。

    风野王微不可察的叹息一声,黯然道:“东海一别,三十年弹指而过,你当真不肯再见我一面?”

    竹林那边依旧悄无声息。

    风野王眸中的失望之色愈发浓郁了,他苦笑一声,席地而坐,大袖轻拂,膝上已多了一张桐琴。

    “潇水初逢,我本不该以琴音相挑,使你我一误终生。今当永诀,无以留赠。唯有丝桐一曲,聊以告慰知音。”

    他说罢,十指轻轻抚上七弦,“铮————”地一声,以变徵之调起奏。

    琴声初起,白羽便立时感觉到一阵入骨的冰凉浸来,直似遽然置身寒泉之中。

    “泠泠淙淙”的琴声流水一般自风野王指间流泻而下,寒意愈发浓重起来。白羽只觉风野王弹的不是琴,而是一脉溪涧清泉,不仅随危石流转而呜咽有声,更是时时溅出刻骨的冰冷来。

    这一脉流泉之下,白羽仿佛还听到了翠竹拔节的微声,极细极轻却又极脆,嘎嘣嘎嘣,一点点直碎到心涧之中。仿佛令心底都要生出一层秋霜来。

    就在他不胜寒意之时,竹林中蓦地传出一道清越的箫声,那箫声阳畅温和,竟传来丝丝暖意,直令他觉得肝胆都舒张起来。俨若凤凰栖于梧桐,柔软的尾羽轻轻覆上了他的胸膛。

    一琴一箫,一寒一温,阴阳合鸣。

    原本冰炭不相容的两种音声,此刻无比奇妙的水乳交融起来,宛若寒来暑往,四时更迭。使得这琴箫合奏之下,竟隐隐透出一股天地往复,生生不息的道韵来。

    琴音低沉而箫声清越,一声箫后,往往有三数道琴音相追随,缠绵悱恻,情意无限……

    白羽渐渐听得痴了,浑然忘却了此行的目的。

    许久许久,琴箫之声才渐渐消歇。

    那便是一曲终了。

    偌大的幽篁峰立时死寂了。

    风野王叹息一声,缓缓直起身来。

    他盯着那张桐琴良久,终于下定决心,霍然将那张桐琴摔得粉碎,朝着竹林那边斩截道:“我羽化之期将至,今日既奏此曲,别无憾事。唯有此子,是我至亲之人,孤弱不能自立,还望你将他收在门下,多加照拂。算是我最后一次恳求你吧。”

    那片竹林中终于传出了应答之声,其音清脆,如鸣玉珂。

    “三十年了,你的琴音还是这般寒冽,令人闻之伤心。”

    风野王轻笑,“自古伤心人别有怀抱,干琴甚事?”

    那道声音沉默了片刻,似是不知该对这句话如何作答,只好将话锋轻轻转过:

    “这孩子,便是你选定的衣钵传人?”

    “是。”

    “既是你将他托付于我,我纵是豁出性命,也必定护他周全。”

    “此恩深重,来世必偿。”

    “你还有几日可活?”

    “三日。”

    “这三日内要做什么?”

    “北上蛮荒,与天拒宗一战。”

    “呵……”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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