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不大,连连绵绵却是下了许久,你坐在屋前竹子地板上,看风雨飘摇将雨点子溅了白念依一身,却是连眉梢也没动一下。
伸手沾了点雨水,在地板上勾画,横横竖竖不过一小会儿遍涂了几排。
又过了会儿,搁了手,竹板上的水印之清晰可见。
十月初九……
她低笑道:“终于来了呀。”
等这天,可是等了太久了。
正兀自得意的笑弯了眼,那厢一柄伞却是横在你跟前,替她挡了这歪歪斜斜的雨滴。
月笙轻斥:“傻笑什么?”
白念依眼里浮上了惊讶,但不过少顷便被掩饰。
白念依笑眯眯的像个得腥了的小猫咪:“我高兴呀。”
顿了顿,意味深长道:“月姨能来送我,我高兴的很。”
月笙眼神淡淡移开,道:“别跟我贫嘴卖乖,我是怕你死在外面了,提前来看你最后一面。”
白念依笑容不改:“是吗?阿白要是死在外面了,月姨会高兴吗?”
月笙道:“死在外面了,我也不可能去替你收尸。”沉默一瞬,继而又道:“今天走?”
白念依道:“是呀。”
“要去广陵?”
白念依笑而不语。
“三年前就不再广陵打了,似乎北荒那边出了个大角色,现在移了据点去了衡天。”
白念依似笑非笑:“我也没说去掺和他们你死我活呀,月姨,我就是要去广陵呢。”
白念依又道:“广陵现在谁在掌事?”
“广陵十三家……君家没落,还有十二家。”
白念依笑吟吟道:“十二家呀,那也挺多的了。”
月笙警觉:“你要干什么?”
白念依嬉笑道:“当然是,叙旧呀。”
月笙:“……”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有些事情,岁月不会冲淡他们,只会加深伤痕沟壑的痕迹……
月笙凝重道:“你可是想好了?”
她抬头看了看天,因为是阴天,所以天空阴沉,怏怏没有生气。
瞳孔光影闪烁,里面沉沉浮浮起了刀光剑影,血海滔天。
“我记起来那些后,就经常做噩梦。连噩梦尽头,都是一片血海汪洋,看都看不到边……他们毁了青丘,却在我的家门口安家立业,我咽不下这口气。”
广陵在东边,青丘也在东方。
月笙见她虽然是笑着,可是浑身连皮肤毛孔都似乎浸染了深沉的恨意,无奈的摇了摇头。
像是一柄锋芒毕露精致却又满怀杀意的匕首。
她将伞放在了白念依的脚边,朝屋里走去。
月笙声音渐渐变淡:“我不管你有一千万个理由,要是你不知分寸,自寻死路,那便是我当初瞎了眼,还不如学那君卿邪将你的记忆给封死了。”
白念依眼神飘忽到一边:“嗯。”
小半响,白念依看月笙从屋里面取了柄通身蓝白剔透的剑,剑身极寒,去了剑鞘,正在散发着森森白气。
月笙随手将剑丢给了她。
接到剑时,冷不防的打了个寒战。
白念依紧咬牙关缓了半天才缓过来:“这是?”
月笙忽的扬唇,道:“影月。”
她惊诧道:“你……!”
“左右我也用不到了,你留着吧。”
白念依倔强道:“我有武器。”
月笙讽刺道:“就那把破笛子?”
“……过分了啊。”
月笙道:“留着吧,影月是把好剑,也不该在我这儿消磨时光。”
见她如此,白念依也不好矫揉造作,遂承了她的好意。
白念依淡淡道:“谢了。”
月笙重新拾起了伞,慢慢撑到你俩头上。
“走吧,送你一程。”
“好。”
白念依要去的广陵,这一切源于一千多年前的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可对于她,却要从七年前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