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着一张素脸，眼框干干的甚至不带一丝湿润。

    他紧皱的眉结似透着几许不忍，那骨骼分明的半张脸被阴影笼罩着，艾靖根本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沉默半晌，老者背着手从阴影里走出，面色平静的像是从未有过须臾的失神。

    “艾靖，接下来我要告诉你的……很有可能会导致对于你这个年纪的人来说无力承受的结果。但随着我们计划的推进，距离蚩尤复活的日子也不多了。”

    轩辕正低下头来，一双枯槁的手把玩着悬挂在胸口的灵珠，

    “记得吗，我们上一次的谈话也是在这个办公室里。”

    艾靖一愣，稍微转了转脑子，思绪便飘回了来到达罗加尼的第一年。她一边默默地听着，一边抱起手臂等着轩辕正继续往下说，

    “当时你问我为什么魔族的大门会出现在学校的图书馆里。我说，你自己就是一把开启魔界的钥匙。只是在那个时候菲兹威廉的修罗碎片正好被镇压在禁书区的地底，你的到来就顺带着将它一起唤醒了。”

    轩辕正顿了顿，留给艾靖几秒钟的时间去理解他所说的话。

    “我怎么会是魔界的钥匙呢？明明是象征着战争与力量的白虎星神，又掌控中华四元素之首的漠北飓风之力……为什么会被魔界利用？”

    “回想一下你入魔时的心理状态，是否表现为癫狂，杀戮，嗜血，暴戾，呈现出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的情绪？”

    艾靖屈着身子，双手死死地扣住头发，一遍遍地问着自己，她想通过自问自答来逃避这个已经水落石出的事实，但越是拼命发问，不断重复着的答案便越令她作呕。

    “是因为双生白虎的关系吧？蚩尤看上去是将修罗碎片还给了菲兹威廉，其实只是为了以此来激发我体内种下的虎魄，用了一年的时间蛰伏，之后实力强到足以与白虎虎魂抗衡。”

    她顿时又一屁股跌回沙发，心里满是失望与懊恼。自己跟着林麒学了一年有余，却不料强劲增长的实力到现在却成了虎魄操控自己的利器，恐怕再不多久它就会彻底形成与白虎一样的实体，正邪内战之下被毁灭的只有自己的性命。这怕是蚩尤早已布下的局吧？

    那谁既是局外之人又是局中棋子？她转了转耷拉着乱发的脑袋，张开手掌一个个地数来，就只剩自己还站在这战局中央。

    “我相信，林麒曾经教过你关于象符的事情，每一个法力强大的神使都有着属于自己的象符，象征着与自身正面风骨截然相反的特质，也就是一切给圣域带来幸福的正面特质在极端状态下所呈现出来的东西，而你的象符形态，就是白虎的双生兄弟虎魄。”

    艾靖腾地抬头，渐颤着一双豹猫似的眼，急急问来，

    “那我该怎么杀死虎魄呢？上一次我以为已经把它给杀了，却没想到居然渗的更深了。”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唤醒下一个四灵星神，争取在虎魄苏醒之前将所有的四灵星神全部集结起来，再等他化作实体之际用四灵聚全力击杀。”

    轩辕正却像是下定了决心，并没有将脸继续藏在阴影里，而是直接面对着她，

    “艾靖，你是不是担心这两年以来的努力会因为虎魄而付诸东流？”

    迎面而上的，是如刀般的气势。艾靖眼里的果决就像是轩辕正第一次见到她时那般，冷的摄人心魄，正如三年来从未后退过那样的舍我其谁。

    “校长，如果这场战斗必定要牺牲一个人，我白虎星神愿赌上性命，来为你们赢下这场局，至于担不担心后不后悔，就好比是身前身后名，死后不过就是几把尘埃罢了，真正能带走的东西永远不留遗憾。”

    艾靖仰头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旋即站起了身，背对着轩辕正的她没能捕捉到身后人眼里闪过的一丝苍凉，

    “我想，在我身上会发生的最可怕的景况，也不过就是在魔斗室那样罢了，说明这地狱并不可怕，而且我是早已经历过鬼门关的人，并且是在劫难中愈挫愈勇的白虎星神，大不了再提起银锋虎魄走一遭刀山火海。而真正可怕的，是在命运的洪流中丧失了风骨的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