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这种香气其实就是灵魂之香(第2/3页)
薇就和这个叫耿玉花的女人住了下来。
耿玉花告诉她:这个村庄的来历,这里所有的一切——
前几年,儿女们来看耿玉花,大都带些罐头,因为保质期较长,带其它的,好像就有些催撵着人急赶着吃似的,不吃就坏掉,比如糕点,也就放个三五天到一周的,时间长了,味儿一变,就不好吃了。罐头是各种水果的,杏儿的,梨儿的,葡萄的,什锦的,反正只要是市面上能买到的,都有。耿玉花舍不得吃,女儿带来的,给孙子留着吃;儿子带来的,给外甥留着。吃了以后的罐头瓶,剥掉商标,耿玉花用清水洗过,盖上盖,倒扣在板柜上,一排一排,而且老人讲究吉数,有时是九个,有时是十三个,无形当中形成了阵列,有时还要扣两层或三层,大小一律律的,连成一个结晶体,晨光下或是晚霞中,阳光透过窗玻璃射进来,照着这些结晶体,耀眼夺目,反射着光芒。其实,不是整个罐头瓶在反射光芒,而是罐头底和瓶口孤线的部位反射出钻石似的白光,有时是一洼一洼,有时是星星点点,显得一排排罐头瓶亮晶晶的,犹如一豆豆美丽的星光,光亮了整个屋子。到了秋天,或者是末伏,耿玉花常常把吃不了的西红柿做成浆,灌在这些罐头瓶里,有时是炒熟的,有时是原汁原味熬制出来的。炒好的,到了冬天,打开瓶盖,倒出来直接就能调面;原汁原味儿熬制的,要放到来年惊蛰以前,等儿孙们来了,打开几瓶,倒在镶有万寿图案的蓝花边碗里,舀上两勺子白糖,细细的抖匀,让孩子们喝。看着孩子们吸吸溜溜咂嘴舔舌,耿玉花说,这比惊蛰梨顶事,败火!有时,耿玉花还把吃不了的辣椒切成碎碎的,同熟透了的西红柿炒在一起,放些许炒熟的花生仁或黄豆瓣,或急火煮沸或慢火煨炖,做成家常豆瓣浆,装进罐头瓶里,味道也很地道,红艳艳的,摆在板柜上,太阳一照,家里喜气洋洋的。等儿女们来看她时,分发给儿女们带回去,让他们在缺菜或少菜的年月里调味。
这一两年,儿女们跑得更勤了,带的东西更多了。耿玉花嘴上说,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要带,可不带能行吗?米面盐油酱醋茶糖,哪一样能少得了!
关键是附近没地儿买!
“为什么会没地方买呢?”采薇又不住地缠着耿玉花问这问那。耿玉花一点都不生气,都不会表现出不耐烦的神色,相反地,她会非常有耐心地告诉她,这是什么原因,那是什么道理。
“因为我之前告诉过你,人们都已经都搬走了。”
“哦,原来如此。”
在耿玉花慢慢的叙述中,采薇慢慢明白了,这个村庄叫后周山。
麦子在后周山是早就没人种了,自己不种麦子,白面就得买。绿豆、谷子、糜子先是还小量地种着,后来,这些也没人种,嫌麻烦,都是大片大片的玉米。玉米收了就粜给贩玉米的,倒也省事。自家碾磨的豆面、谷米、糕面,是再也不会有的了。村子里原来有杂货铺,小卖部啥的,可住户越来越少,业务量越来越小,做这些买卖的慢慢卖不了东西养不了家糊不了口,憋气得不行,眼热城里市场大,人流量大,业务自然就好,哪里好就往那里走,这些人家就陆陆续续迁下山进了城。
儿女们买来的米面豆类,耿玉花分别装在一个一个的袋子里。白面一个袋子,红面一个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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