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我要回我自己的家(第1/3页)
前些日子,耿玉花就被她的儿女们轮流接到家里。也不能说不好,也不能说好,反正,她就感到不舒服。
或许有人会问,住在儿女家,有什么不舒服的?再说,人老了不往儿女家住,还能往哪儿住!耿玉花始终不相信,她一个人过不了自己的日子,她非要住在儿女家才能渡过自己的晚年。
那时候,采薇还没来。耿玉花一个人在家,她的儿女们根本没办法让她一个住在那个破旧不堪的老屋里。
“妈,你一个人怎么可以住这样的地方呢!到我们家吧,我们是楼房,那里肯定比这里舒服。”
“我不去。你们住你们的,我在这里挺好的。”
“妈,我们在下面住得舒服,你在这里受委屈,我们心里怎么好受!再说,别人会怎么说,我们是不是不孝顺?我们是不是被人戳脊梁骨?我们这做儿女的脸上怎么能挂得住!”
“你们活你们的,管别人说那些干什么!”
“妈,您老人家可说得好,人活在社会上,怎么能不管别人说你什么呢!怎么能充耳不闻呢!怎么能脸皮那么厚呢!不可能的事。妈,你还是收拾收拾,跟我们走吧。”
耿玉花没说的了,只好收拾了一点简单东西,跟着儿女们下了山,来到了他们家中。
“你看你多好啊,有好几个儿女替你着想。在别人眼里,你是幸福的。”采薇轻轻地耿玉花说。
“幸福?姑娘,告诉你吧,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以后啊,我是哪儿都不去。他们就是八抬大轿抬我,我也不会去他们家里了。”
“为什么?您老人家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儿女们对你不好吗?”
“不是,他们怎么会对我不好呢?他们对我好得太厉害了。他们这样对我,我可反而不舒服了。”
“他们对你舒服,你反而不舒服?”
“是啊,你听我给你细说。”
耿玉花细细把她在儿女们家的感觉,不舒服的感觉说给采薇听——
看似客气,实则都是条条绳索,实则都是无形的距离。耿玉花实在是受不了捆绑跨越不了这些距离,也感到一个人走进另一群人的生活太难了,哪怕这群人是儿女。怪不得他们也不愿意回后周山,因为那也意味着一种进入。老头子死也不出后周山,有些人死也不进后周山,这都是一种拒绝进入和被进入。其实,谁进入谁都很难。
更有意思的是,耿玉花看到孙女三天两头站到一个圆圆的台秤上磅体重,说自己瘦了。耿玉花心说自己也看看是瘦了还是胖了,也跟着站了上去。结果,连指针啥的都看不出来。耿玉花吓了一大跳,心说,“这是瘦得如风轻了还是吃成猪样了。”谁知,站在嚼着口香糖一边孙女哈哈大笑,说,“奶奶,你站我们家电磁炉上干啥!”全家人那个笑,耿玉花那个难堪呀!真是没法说。
还是大虎的儿子悄喜有意思,他带耿玉花出去散步,一边走一边说,“奶奶,我给你照几张相吧。”
耿玉花从来都没照过相,俏喜就给她照各种相,写真的,彩色的,坐着的,站着的,都冲洗出来,摆在耿玉花面前,让她烦闷的时候,拿出来一个人看。
人一老,要么活得脸皮贼厚,要么活得心愈加敏感。耿玉花属于后者。她颇有自知之明,认为在谁家也不能待得时间长了,长了人家会烦。耿玉花在大虎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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