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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把一切都拿捏到恰到好处(第1/3页)

    “你也不说点什么?”

    “你让我说点什么?”

    “我也不知道让你说点什么。”

    “你反正是让我说点什么。”

    “我反正是不知道说点什么。”

    “我反正也是想说点什么。”

    “不管怎么说,我都愿意听。”

    “不管说什么,我都听着呢。”

    耿玉花和老胡有一搭没的搭地说着话。灶上的锅已经滋滋地响开了。擦子、削好的土豆已经准备在手底了。炸酱是现成的,女儿女婿特意给她带来的,用罐头瓶装着,又用细细的塑料纸封着口,打开了就能吃。耿玉花又拿出了一瓶炒好的西红柿和豆瓣酱,都摆在板柜上,太阳光一照,反射出红艳艳的光。

    “水开了。”

    “水真的开了吗?”

    “好像真开了。”

    “真的开了吗?”

    “好像真的开了。”

    “真好像是开了?”

    “好像真开了。”

    “水开了,我的心也开了。”

    水是真开了,耿玉花拧一块面在手上揉捏着,左手按在擦子边上,右手扣在擦子上,边推边按,长长的擦尖面条就下到锅里游泳去了。锅里沸叫的水一下子就哑了。擦子在锅沿上来回地倒着,耿玉花手里的筷子往锅底一伸,那面条们就鲤鱼打挺般地浮上来了,都光眉滑眼地瞅着老胡,老胡也瞅着它们。老胡的心里像滚沸的水一扬一扬的。

    “你先吃。”一碗热气腾腾的擦尖浇着油光发亮的炸酱红艳艳的西红柿和豆瓣酱就端在老胡手里了。

    “你也吃。”

    “你先吃吧。你吃了还有事儿。”

    “你也一样吃,吃了不是都有事儿。”

    “我的事儿不算事儿。你的事儿才算是事儿。”

    “说什么呀,谁的都是事儿。”

    “好,马上就出锅。我也有了。”

    老胡吃得红光满面,突然抬起头来,瞅着耿玉花嘿嘿地笑,说,“这么好吃的擦尖面,俺这辈子,没吃过!真没吃过!”

    “想吃就直说,还哄着人高兴。”耿玉花突然就想起老伴儿,这个哄着她高兴了一辈子的男人,他说是下辈子还要再哄她,这是他亲口说给她的。现如今,哄她的人去哪儿了?耿玉花的笑僵在了脸上。

    老胡伸过胳膊,把碗递给耿玉花,身子却背了过去,脸扭到一边,待到耿玉花接过空碗,老胡爬在炕上,呜呜咽咽哭了起来,先时,哭声很低,像委屈的孩子,后来,变成了号啕大哭,边哭边含混不清地说,“你咋能病呢?”

    “我咋就不能病呢?”耿玉花愣了一下,手里擦着土豆,笑意一下子扑上眼角。

    “你咋就能走七天呢!我们村也只剩我一个人了。”老胡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瘦削的肩膀不停地起伏。

    “扑嗵——”半大块土豆一滑溜,就落进了锅里。耿玉花的心头一热,眼泪就慢慢下来了。自打老伴走了以后,老胡是第一个这么撞她心头疼的一个人。

    这个老胡!

    “怎么能没有牵念呢?到处是牵念。”耿玉花喃喃地说,“这些个牵念,娃儿们不懂。”耿玉花一边揉面,一面自语。

    灶上的锅沸了,咻咻地冒着白汽。

    耿玉花揭开锅,白汽一下子又浓又重,像烟雾一样扑面而来。她呼呼地吹开白汽,拿出筚笼里的一个碱蛋蛋,嘘嘘地倒着手,掰开来,眯着眼看它的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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