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踏进楚中洪的院子,权志利觉得时光在这里打了个结,凝固了.(第1/3页)
采薇为了看到更多的风景,她忍痛离开了楚贵贵,又跃过了一个村庄,这个村叫米家镇,离楚贵贵的村子离得不远。
“这是谁家的院子呢?”
“好像是楚中洪家的。”
有人告诉她。
看来,她又要在这个村子里待几天了。又要看看楚中洪与权志利两位冤家对头的一场又一场好戏了。
“为什么他们之间会有好戏?”
“因为他们为最后一块地。”
“最后一块地?”
“是啊,你慢慢看,慢慢看。”
踏进楚中洪的院子,权志利觉得时光在这里打了个结,凝固了。
正屋前檐,乌黑的椽子排列着,都缩着脖子观望,谁也不敢出头;出檐的瓦片上起着绿斑,一朵一朵梅花样;瓦缝之间摇曳着几簇枯黄的瓦楞草,探头探脑瞭望,那是鸟儿们的功劳。前墙鼻上一高一低杵着两个木橛子。高处的木橛子长,有些率先垂范忍辱负重的意思,两把大锄攀援在木橛子上,时间久了,颇有些苦不堪言之感;低处的木橛子短,心甘情愿自居配角,三把小锄瘦猴似的吊着。
大小锄的把手处,都曾经被磨得油光发亮,木质的纹理发着一圈一圈的光晕,现在蒙着厚厚一层尘土;锄板板都曾经被擦得亮铬铮铮,凛然反射着深入土地铲除杂草随主人辛劳时的锐利锋芒。眼下可倒好,锈迹争先恐后生出来,赛如雀斑,又模模糊糊连成一片,倒成了高原红。墙角里立着铁锹、铁耙、铁棍、扁担等农具,都似整装待发的兵马俑,发着暗哑的光,垂头丧气,心气儿瘪到了底。擦着墙根下码着几排蜂窝煤糕,麻袋片罩着。几只箩筐,从大到小由高到低有致蹲卧在煤糕上,似佝偻着身子的瘦老头,守望着他们风烛残年的未来。箩筐里各自盛压着一块砖头,防止风随时偷袭它们,把它们掀翻在地。
南屋土坯墙上,挂着两串用铁丝一小撮一小撮绞起来的红辣椒,妖娆着丰收时的喜气,睥睨着正墙上几把背时农具,眉棱眼角全是幸灾乐祸。
墙角的鸡窝里走出一只公鸡,雄纠纠,气昂昂,步履拿腔拿调,保持着优雅的绅士风度。一只母鸡跟在它身后,鸡冠子红云似地胀着,一步三摇,炫耀似地瞻前顾后,满面春色尚未晕染开来,好像它刚刚受过宠幸,一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神色,见有人进来,赶紧粉垂了头,羞色喜不自禁,有意和公鸡岔开了路子,到别处寻寻觅觅了。
院中间是一棵枣树,几个粗大的枝杈间,金黄色的玉米骑挂着,显得有些稳坐泰山居高临下,是稳稳当当过日月的神色。树上几只麻雀转动着小小脑袋,警惕地看着踏进门来的人,仿佛它们是主人派出的哨兵,又像它们在保卫它们的一冬食粮。风儿吹过它们细细的脖颈,旋开密密的绒毛,露出白白的肌肤。它们见来人只是抖抖肩上披挂的衣服,并无恶意或出手不善,便叽叽喳喳叫几声,既报了平安无事又释放了全部恐惧。
天上,温柔敦厚的云,有如绵羊般在游走。
岁月如此静美,一切如此安好。
怎么说呢,楚中洪的院子虽然破旧,但只要往院中一站,冬生暖玉夏生凉,颇有点负阴包阳藏风聚气压得住内心焦灼的感觉。
权志利弹弹烟灰,长长吐了口气。
站在楚中洪院中,权志利扫视一番,又扫视一番,心里不由泛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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