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你是真的观音(第1/3页)
船已靠岸,老人抹了把泪,搭上船板,年轻女人摇摇晃晃地跳上了岸。老人也上了岸,埋头系了船,抽掉般板,一头扎进了草棚,对年轻女人理都不理,好像是她伤了他的心。年轻女人想想老人,心里涌起无限的同情,抬眼望望一片黑暗的村庄,一步一步消失在黑暗中。
疙瘩村依山傍水,座落在交通要道上。踏进疙瘩村,家家户户关门闭窗,晚上更甚,连狗吠也听不到了。想想也是,什么鸡呀,狗呀,猪呀,羊呀,牛呀,等等,能被疱制的牲畜,都被一次次地烧杀抢掠光了,哪里还能听到他们的叫声?只剩了一处处的破土坯房,佝偻着身子,悲天悯人地窥望着人间世事变幻。与别村不同的是,东村一家高堂华屋,西村一家高堂华屋,在乱世中,依然完好地保存着它们的尊荣,虎视眈眈地看着一处处破败的矮土房,愈发显得气宇昂扬,尊贵无比。它们看似岿然不动,实则内里用尽了怎样的变数和术数,来保持它尊贵的地位。
年轻女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西村高屋华堂,环视着辨别方位。她想试图找回曾经的记忆,曾经,她和她的战友们吃住在这儿,每天除了打靶射击,就是帮老乡春种秋收。在这儿,她学会了辨认韭菜和麦子,学会拉犁撒种,学会纺线织布,学会看病接生。每天,看到的都是男女老少的笑脸。他们苦在嘴里,甜在心上。那时候的她,感觉到,这是一片心的海洋,是血水相融的。后来,部队走了,她相信,光明的种子还在,或许已经开花结果了。想到这些,年轻女人身上的血流加快了,这种热力消解着越来越浓的黑暗。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年轻女人赶紧躲藏在暗处,睁大眼睛观望着。
过来的是一位老女人,显然,她也已经看到年轻女人的身影了。
“谁?”两个女人同时惊叫起来。
老女人到底又胆壮了一些,嘴里唬着,蹑了脚走上来,几乎爬到年轻女人的脸上,分明呼出了野菜、玉米的甜腥味儿。老女人瞅了半天,嘴里叽哩咕噜吐出了一连串音符,什么观音保护等等,年轻女人轻轻摸了摸腰里的手枪,又放下了。老女人看清了年轻女人的面孔,急急拽了年轻女人的手,疾步如飞,而后又七拐八拐地,闪进了一座破败的院落里,气息甫定,转身将门闩上,拉年轻女人进了屋。
一进门,一尊观音模样的神佛郝然于眼前,面带笑容,慈祥地打量着年轻女人。佛像的前面供着香炉和几支发干发黑的窝头供献,香炉里的香头一亮一亮,屋子里已经暗下来了。
老女人摸索着火柴,“嚓——”燃了一支,点着了汽灯。屋子里一下子铺满了微弱而昏黄的光。光影摇曳,一切显得既洪荒古老又高深莫测。
“看你就像个好人,我才敢往家里拉你。说吧,你是什么人?到这儿来干什么?”老女人冷冷地盯着年轻女人,浮泛着皱纹的脸上,一对小眼睛像锥子一样,闪着寒光,咄咄逼人。
年轻女人心里激起的温暖,光亮了老女人的整个屋子。她好像一下子找到了想要找的东西。是的,这颗种子没有丢,还好好在这块土地上生着根,发着芽。
“老乡,我是红色军队派来的。两年前,我们的部队曾在这里驻扎过好一阵子。我今天来,一方面是为老百姓看病治疗,一方面是为筹措一些印刷革命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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