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语有道：月黑风高夜，杀人越货时。

    今天的夜还算黑，一轮新月挂在天边，没能给这漫漫的黑夜带来多少亮度，还不如旁边上的星星看得耀眼些。

    已近子时，纵眼望向这整片的皇城，也还就那些大户人家里透着星许的灯光，更多的还是一片黑暗，正值秋末冬初，这天又不知何时泛起了一层薄雾，遮住了整个皇城，咋看下去，又为这茫茫夜色增添了几许萧肃。

    而此时的春香院却是灯火辉煌，好不热闹。楼外红红的灯笼散发出红红的光，照着红红的沙缦随风摆荡，在静默的夜色中尽显抚媚。

    但是最抚媚的人却只身坐在房中，开着窗，也不在意涌进屋中的薄雾与那丝丝凉意。

    红袖在等人，在等玖拾柒。

    她昨日接到了黄大仙的密令，像以往一样，安排着手下最基层的密探去着手准备，可以说是轻车熟路，这样的事她做了太多太多了。

    但是这次，红袖却有些心神不宁，自从她收到这次的目标之后就无法抑制心中的那缕情绪，她作为黄大仙的得力下属，知道的信息自然也是不少，聪慧如她，自然也能猜测出这次任务中会出现的异数，这本不是她需要去关心，可她偏就是关心了，既然关心，自然用情。

    不多时，桌上红烛一闪，一个黑影纵入了红袖的房间，自然是玖拾柒。

    红袖连忙起身，单膝跪地俯首道：“红袖见过玖拾柒大人。”

    玖拾柒没有答话，房间内陷入了沉静。

    红袖依然是低着头，她不知道玖拾柒在想什么，但她又无法抬头去看玖拾柒的脸，以往是不敢，而这次是不愿，她怕自己看到他的脸后，那丝缕般的情绪会变大，怕自己真的做出些别的事来，徒增变数。

    “起来吧。”玖拾柒的声音很平静，这让红袖心里踏实了不少，但她随即又想到，玖拾柒怎么让自己起来了？

    组织中阶级辈分森严，下属永远要低于上峰，不论什么时候，不管什么情况。而玖拾柒已是甲等中的佼佼者，身份要比红袖高出不少，红袖自然也是恭敬无比，只是平时的玖拾柒来了之后只听任务，听完转身就走，从不多说一字，更不会在意红袖是站是跪，是死是活。

    但是今天他却让自己站起来，这让红袖很是意外，却也加重了她的忧虑，平时依凭四处传来的信息，她推算着玖拾柒似乎有了异样，难道玖拾柒大人真的变了？

    红袖一边疑惑着，一边缓缓的站了起来，却始终没敢抬头去看玖拾柒，却想起了自己的任务，连忙说道：“这次的灭首是……”

    “我知道。”

    他已经知道了？他怎么会知道的？为什么他知道了……还会来……

    红袖更加不解，这种不解深深揪着她心里那丝不安，不知如何是好。

    屋中再次沉静，玖拾柒和红袖相对而立，红袖低头看着地面，却不知玖拾柒在看些什么，在想些什么。

    良久，却听到一声叹气，玖拾柒的叹息。

    这声叹息就像一个引火索，迅速点燃了红袖心中最担心的那颗惊雷，她猛的抬起头，想要说些什么，却不见身前的玖拾柒——玖拾柒早已掠窗而出，她跑到窗前，望着茫茫夜色，哪里还有玖拾柒的踪影！

    红袖颦着眉头，眼帘微颤，手却紧紧的抓着窗棱，似乎要把手指抓入那木头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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