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仇四海(第1/2页)
叶寻下了明月楼的时候,子时已过,丑时到来,本来皎洁的月色已现颓势,静悄悄的观前街上,夜风徐徐,夜市已散得差不多了,只井月巷口还有个卖馄饨摊子,亮着昏黄灯光和炉火,炉子上煮馄饨汤的大锅白雾漫漫。
摆摊的是个老婆婆,身形佝偻,叶寻却不认识,想是新来不久的外地人。
摊子前的矮桌旁坐着两个汉子,正在吃馄饨,发出吸溜吸溜的喝汤声。
隔着百来步,叶寻就认出了那两个汉子,是苏州城负责打更的更夫,一个叫王平,人称王大痣,嗜赌如命,一个叫刘安,外号刘扒皮,都是本地人,早年都在叶家名下的富贵赌坊做过事。
两人各占桌子一角,挨着坐,桌上除了两大碗馄饨,还有打更的用具,而在他们的脚旁,桌子底下,有一被黑布蒙着的箩筐,里面不知装的什么。
“两位客官行行好,早些吃了去,官府明文规定,过了子时,街上不得摆摊,违者罚收纹银五十两,老身这馄饨摊本小利薄,实在不敢冒撞。”
佝偻的老妪叹气连连,一边央求着,一边收拾摊子上的杂物。
嘴角长了一颗黄豆大小黑痣的王大痣不以为意的摆手说道:“老东西休得聒噪,你放心,衙门里那负责巡市的王全,与我是本家,断然不会怪罪于你。”他说起话来,黑痣上那根沾了馄饨汤油腻的黑毛被月光映得铮亮。
坐在他旁边,长着两撇老鼠须的刘扒皮端起碗,吸溜下一口馄饨汤后,也开口笑道:“大痣哥说得对,老东西你莫再罗里吧嗦,喏,惹恼了老子,你以后别想在苏州城里讨饭吃了!”
老妪被刘扒皮说得一颤,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扶住摊子懦懦不敢再说话。
刘扒皮说完,将桌子底下箩筐上的黑布紧了紧,道:“话说大痣哥,那人到底还来不来,咱哥俩这几日在枯草岭遭的罪,莫让他放了鸽子,全打水漂咯,差点儿被那些狸子掏了眼珠子,我现在还在后怕呢,那鬼地方可真够瘆人的。”
王大痣喝下一口汤,放下碗,抬起袖子抹了一把嘴,开口道:“富贵险中求,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怕什么,有了钱,鬼也敬咱三分。”
“话是这么说没错,就怕仇三爷出尔反尔,害得咱们空欢喜。”
“嘘,别乱说话,小心舌头闪了嘴,脑袋就飘了,仇三爷的弯刀可不是开玩笑的,巨鲨帮不是咱们能够招惹的,你放心,听听仇三爷这次是要把这东西带去蜀中,送给唐门的三少爷,但收货的却是京城里来的一位爷,听说那位爷手眼通天,咱哥俩的二百银子跑不了。”
叶寻躲在转角处的一家酒楼的墙边,一直听着二人的话,听到什么枯草岭、唐三公子,还有京城里来的大爷,正待往下听,王大痣却止住了刘扒皮的话头。
枯草岭是苏州城外西边的一处荒丘,乃是一片乱葬坟地,叶寻作为土生土长的苏州人,自然知道那个地方。
这时,叶寻听得二人脚边的箩筐里突然传出呜呜吱吱的响动,来不及细看,只觉一阵冷风从耳边袭过,天上的月色被不知何时飘来的乌云遮了大半,叶寻抬头一看,隔远隐隐约约地看到井月巷的尽头,月光收缩着,隐入那参天古榕树下的古井。
一切只在瞬息之间,叶寻再一细看,井月巷空荡荡的,却又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叶寻只当自己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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