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筹谋(第4/4页)
良时,景非美景。”
“暂且寄下,待明日再宴请诸位去某府宅共参义举。”
说罢。
拱手长笑而去。
“武夫解冤仇”回到城中府邸,妻子抱着长孙望门已久。
他先逗弄了哈欠不止的孙子,又拥住愁容满面的老妻劝慰一阵。
而后久违的披上甲胄,手持金瓜镇守大堂。
在他身边,在府中各处,皆有武士守卫,甲坚兵利无不精悍。
但其所防备的,又岂是铜铁可制刀枪可伤
大堂下置有一张香案。
香气袅袅上升中,隐隐见得盔甲鲜明的虚幻身影一闪而过。那才是他真正的依仗从众妙观借调而来守夜的神兵神将
悄然中月落日升。
“武夫”或说刘牧之毕竟久别沙场,熬夜下来,神志渐渐恍惚。
半梦半醒依稀记起当年。
年轻时他是山阳军中小校,当时的主帅赏罚不公又强迫军士离乡作战,惹得军中上下生怨。他趁机登高一呼,挑起兵乱,杀死了主将,将其妻女财货尽数分给袍泽,于是被公推为首领。
之后,他时而奉命为朝廷击贼,时而举事要入京清君侧,立下赫赫“功勋”,被皇帝拜为山阳节度使,授左仆射,封昌平郡公。
然而人生在世,如随焰飘飞的灰烬,起落只在朝夕。
转眼兵败,丢了威势,被朝廷丢到钱唐,说什么念他劳苦功高,让他移镇东南繁华之地恩养,实则却是给秃驴与牛鼻子看家护院
自己须鬓未白、正当壮年难不成要老死于牢笼之中
今夜应无尘的邀约,又事先借了寺观的兵马,有几分是担心暴露身份,有几分是心有不甘呢
而当无尘描述了他的计划,旁人只事有成算,可堪一搏。
他却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年轻时曾亲口尝道的良机。
登高一呼。
登高一呼
“阿翁,阿翁。”
稚嫩的呼唤唤醒了刘牧之,他才惊觉,晨钟已响,天色已明。
白昼已至。
最危险的时刻已经熬过去了
刘牧之一把抱起小跑过来脸蛋红扑扑的孙子。
“你怎么来了”
孩子奶声奶气“阿婆让我来唤阿翁。”
“胡闹”
刘牧之板着脸,却又不自主咧开嘴角,抱着孙儿来到香案前,再上了三炷香。
香气弥漫里,有神像虚影微微颔首,便见府中各处有神光飞起,掠空而去。
“阿翁方才在做什么呀”
“阿翁在送神。”
“我知道,我知道”孩子忽的高兴起来,“坏东西白天不许害人,所以神白天要回家休息哩。”
刘牧之诧异“谁教你的”
“一个伯伯,长得可丑了”
刘牧之听得哈哈大笑,心道又是哪个不修边幅的老兄弟。
逗趣间,已到了妻子房前。
他一边推开门,一边拿胡子去扎孩子的小小脸蛋。
“伯伯还教了什么”
孩子被逗得咯咯直笑。
“他还说晨钟未尽,白日还没到哩。”
“嗯”
房门“嘎吱”打开。
在刘牧之渐渐放大的瞳孔里。
映着房梁上高高悬挂的白绫。
以及。
地上踢翻的凳子旁微微颤抖的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