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得失枯荣悔无言(第3/3页)
中空。
只是双方打斗,那有站着不动,任人招呼的道理?是以虽有破绽,实则可以忽略不计。
那青年一招无功,立即收起轻视之心,掌法虽非他的所长,然而有言在先,微一迟疑,竟是将“月落星沉”使将出来。
那白衣少女只瞧得花容失色,二表哥得姑丈传授之时,自己恰巧在旁,姑丈再三告诫,此招刚猛无俦,有去无回,非到生死关头,等闲不可使出。
自己当时还有质疑,何又授予表哥?姑丈答道:“此乃‘冥月掌法’,最后一招,遇上强敌,要么毙敌掌下,要么被敌制命,要么玉石俱焚,总之勿使堕了奇门三庄的威风。”
韩询虽知凶多吉少,却也不能坐以待毙,心中默念祖母临终传授的无名心法口诀:“见小曰明,守柔曰强。用其光,复归其明,无遗身殃,是为袭常。”
他意念一起,体内微弱的内气,立即沿着一个玄妙的轨迹,急速流转。
对方势若奔雷的一掌,结实地拍在他胸膛,就像投进溪流中的石子,竟是溅不起一朵浪花。
韩询揉了揉胸口,只觉隐隐发麻,身体无恙,那是绝无可疑,拱手说道:“多谢手下留情。”
那白衣少女望见二表哥面如死灰,担忧更甚,急奔过去道:“二表哥,你还好么?”
她稍一迟疑,从怀里掏出一只玉瓶,拔开瓶塞,倒出一颗拇指大小的红丸,道:“你快服下,做下调息,我帮你运功疗伤。”
马腾空相距七八丈外,仍觉一股馥郁无比的腥香,扑鼻而来。气血躁动,原本沉滞的修为,竟也蠢蠢欲动。失声道:“‘麒麟丹’?”
那青年心中一凛,低声道:“我没事,快把药丸收起。”见她兀自迟疑,径自抓过瓶子,将红丸装回,道:“我们走吧。”
韩询喊住道:“兄台等一等。”
那青年厉声道:“还待怎样?”
韩询茫然道:“不是还剩一招?”
那青年不答,望着刘柱中道:“今天算你走运。”
他不知韩询深浅,交手两招,无论瞧破自己招式虚实的眼力,还是化解内劲的功法,自己都难望项背,继续下去,不过自取其辱。
倒是表妹将神药,示之于众,却是一个不小的隐患,牵起那白衣少女的手,转身就走。
马腾空再也忍耐不住,急声道:“两位且慢。”脚尖在地上一点,一招“乳燕投林”,掠下坡去。
那青年深谙怀璧其罪的道理,明知稍一迟疑,便可能落入重围,但要就此逃之夭夭,想“破月山庄”赫赫声名,岂能不战而逃?当即顿住。
马腾空飘身落下,稽了一首,道:“恕贫道冒昧,刚才可是‘麒麟丹’?”
那青年自知众目睽睽,难以抵赖,哼了一声,道:“是又怎样?”
马腾空见他并不否认,饶是平素镇定如恒,也不禁身子发抖,想师傅身受阴毒之荼,已经岌岌可危,若是再无至阳至热之物和解,最多半载便会油尽灯枯。
他十余年来,四处打听,遍寻不获,今日机缘巧合,心中打定主意,纵然拼着身败名裂,说不得只好先置之脑后。
马腾空木着脸道:“贫道蒙受师恩,愧无以为报。他老人家缠绵病榻,命悬一线,非‘麒麟丹’,难起沉疴。恳请两位割爱,救恩师于濒危,贫道作牛作马,甘为驱使。”
“武林道”诸人听见,无不面面相觑,以马腾空的身份,说出那一番话来,显对“麒麟丹”志在必得。
若那青年一意拒绝,动起手来,怎能袖手旁观?如果群起而殴,“武林道”的名声,只恐毁于一旦。
那青年冷笑道:“我要你一把老骨头,拆来敲锣打鼓么?本公子最不济命丧如此。”握着“麒麟丹”,高举过顶。其意不言而喻,就算命丧如此,势必也与丹药同归于尽。
刘柱中抢到那青年面前,道:“二公子,也算我一个。”
那青年喝道:“‘破月山庄’的事,要你来狗拿耗子?”
刘柱中讨了一个没趣,只得讪讪退下。
那青年支开刘柱中,虽然对方不自量力,待见他用性命相护,心中对其护镖不利的怨怼,也不禁消了七分。
马腾空原本打定主意,对方如若不从,便即动手强抢,见状之下,又惊又怒,一时僵在原地。
那青年见机道:“既然不敢动手,那本公子就不奉陪了,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倏然转身,揽住那白衣少女腰肢,左足一蹬,身子拔地而起,右脚凌空一跨,落在刘柱中那匹坐骑背上。
他双脚一夹,那马吃痛,一声长嘶,撒开蹄子,疾驰而去,声音远远随风送来:“刘柱中,念你还有些许胆识,再宽你一个月,若再无能为力,即来山庄为仆补过。”
韩风月正从坡上下来,闻言拱手道:“恭喜刘总镖头。”
韩询道:“韩爷就别再埋汰刘总镖头了。”
韩风月含笑道:“小兄弟这可有所不知。奇门三庄藏经万卷,其中不乏旷世绝学。多少习武的人想入无门,今刘总镖头得晋圣地,百日竿头更进一步。”
韩询道:“如此说来,刘总镖头因祸得福,倒是可喜可贺了。”正说着,刘柱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