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天涯少年漫漫路(第3/3页)
憋的喘不过气来,起身道:“柳姐姐,我有点不舒服,先回房去了。”抱着孩子,低垂着头,疾步而去。
倾城愕然道:“她怎么了?”韩询也是一头雾水。
关雎雎一直强忍的泪水,听见那话,终是忍不住的,夺眶而出。
众人用完早点,韩询向倾城问过银子,别看她在“楼外楼”一毛不拔,这会二话不说掏了出来。
韩询转手递给韩风月,道:“刘总镖头一家的后事,还有劳韩爷帮忙料理。”
韩风月道:“候爷这便要走了?”
韩询道:“按理说来,此事应该在下亲自操办,只是负命在身,刻不容缓。”
韩风月道:“不用那么多呢。”取了一锭五两的纹银,
倾城道:“剩下的我来帮你保管,保证给你省吃俭用。”也不问同意,径自收了回去,纳入怀里。
韩询腹诽道:“一顿饭吃上几十两银子,这也叫省吃俭用?”掏出家书,交付给黄清。
黄清道:“黄叔还有公务在身,就不远送了。候爷和姑娘多加小心。”
韩询点了点头,向柳青青道:“柳姑娘,孩子就拜托你和关小姐了。”
柳青青道:“江湖路远,相见难期,还请公子给孩子取个名字,也好将来相认。”
韩询沉吟道:“白大侠壮志未酬,孩子就叫白延志吧。刘总镖头一家含屈而死,另一个就叫刘昭雪了。”
韩风月叹息着道:“侯爷何苦让孩子生来带着仇恨。”
韩询正色道:“自古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昭雪为人子嗣,父母之仇,焉能不记?怎能不雪?”
方正早有准备,呈上一双崭新的牛皮靴子,道:“侯爷远行,下官也没别的好送,都说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但愿侯爷倾柯卫足,平安早归。”
韩询拍了拍方正肩膀,道:“承蒙方大人吉言,在下穿着黄大人的旧靴,举足为法,新的就留给黄大人了。”
他作别既罢,告辞而出,韩风月与方正,直送出府衙之外,方才回去。
韩询走了一程,见倾城尾随不舍,回头问道:“姑娘这是要往哪里?”
倾城理所当然的道:“你去哪,我就去哪。”
韩询诚恳的道:“江湖凶险,在下武功平平,只怕反置姑娘于险境。姑娘要有去处,待在下送你一程。”
倾城眼圈一红,道:“我没有去处,也无家可归。”她说到“无家可归”时,泪水应声而落。
韩询听她语气凄然,不禁生出恻隐之心,可要带同上路,男女有别,实在诸多不便。
正自踌躇,倾城拉过他衣袖,擦了擦脸道:“老话说赶早不赶晚,快点走吧。”
韩询无计可施,只能调转过来,跟在她身后,见前行并非出城的方向,心想:“你再要去胡闹,我可不奉陪了。”
行了里许,行人渐多,人声渐嘈,不时夹杂着马嘶骡叫声,竟是来到一处马市。
韩询喜道:“还是姑娘想的周到,这是要卖匹脚力?”
旁边一个洪亮的声音,插口道:“江湖险恶,以姑娘的美貌,抛头露面的,可招人觊觎,莫若坐老汉的车,来得舒适安全。”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赶车的老汉,盘坐在车辕上,“叭啦”“叭啦”地抽着汗烟。
那人身高臂长,脸红如枣,满头银发,却又无甚皱纹。至于年龄,说他七老八十,固然有人相信,说他五六十岁,也不让人怀疑。
那老汉吐了一口烟雾,时而似禽,时而若兽,千形万状,让人眼花缭乱。
倾城啧啧称奇的道:“老头,这是变戏法么?”
老汉翻转烟斗,将烟灰在辕边磕掉,把烟杆插回腰间,自推自销的道:“两位要是租老汉的车,以后可有的瞧。”敢情抽烟也是他招揽生意的砝码之一。
倾城道:“你这马车,怎么个租法?”
老汉挺直腰杆,抖擞精神的道:“租法可多着呢,长租短租,日租月租,除此之外,还有三不租。”
倾城兴致勃勃的道:“还有这般讲究?快给姑娘说说。”
老汉道:“瞧老汉不顺眼的不租;老汉瞧不顺眼的不租;生肖属鼠的也不租。”
韩询好奇的道:“生肖属鼠,和租老伯的车,有甚关系?”
老汉连连摇头道:“这关系可大着了,老汉姓马,子午相冲,平生最忌讳的就是属鼠的。
”
韩询哑口无言。他虽然不以为然,可人家的买卖,愿打愿挨,旁人也指责不上。
倾城问道:“那租金呢?”
那自称姓马的老汉道:“只要不在老汉的三不租内,管吃管饱,租金可有可无,路途可近可远。”
倾城端详着拉车的马道:“这马能拉得了人?”
那马歪不横楞的,一副病恹恹的模样,看来别说拉人,就是行走都甚为艰难。
马老汉抽出烟杆,在那马屁股上,轻轻一抽,吆喝道:“老马,来生意了,打起精神。”
那马一甩鬃毛,长声嘶叫,一股雄健的气势,立即蔓延开来。
韩询虽不懂相马,也知是良驹,赞道:“果然是匹好马。”
倾城不放心的又道:“这马看来没问题,只是你一把老骨头,可经得起折腾?”
马老汉拍打着胸脯,“噗噗”作响,以示强壮的道:“只要管吃管饱,别说千里之途,即便万里之遥,那也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