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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七章?私生子的回忆 一(第1/2页)

    自从禾云青记事起,“家”这个字的概念便是一间充满了霉迹与油渍的昏黄小屋,小屋里常年堆放着搜刮来的饮料瓶和废报纸,一到夏天,屋内的味道便令人难以言喻。电线下垂吊着的钨丝灯泡常年开启——并不是不在意电费,而是小屋除了大门之外,只有一扇换气扇尺寸的玻璃窗,实在是连基本的采光都满足不了。

    一言蔽之,用“家徒四壁”来形容这间小屋再合适不过了。

    然而这依旧是被禾云青认可的家——毕竟家中有母亲的存在。尽管经济拮据,母亲对他的爱却丝毫不减——像样的吃穿用品,母亲都会首先想到他。记得从小学起,每当放学他都箭步如飞地走在乡间野径上,只想早一点扑入母亲的怀抱——尽管他知道家里并不会有山珍海味慰藉他饥肠辘辘的胃。

    “父亲”一次只是存在于脑海的虚幻概念。自从知道别人的家庭结构后他也曾有过好奇,正如所有单亲家庭的孩子一样,禾云青也问过“爸爸在什么地方”、“爸爸是干什么的”之类的问题,然而得到的答复永远都只有母亲一脸阴郁的沉默。既然没有父亲已是既定事实,追问反而会勾起母亲伤心的回忆,之后这种多余的提问再也没有出现过。

    提到母子俩的收入来源,主要是以回收废品和母亲日以继夜地帮人做针线活为主。他至今仍清晰地记得昏暗的钨丝灯泡下,自己伏案在用旧报纸堆累而成的书桌前写作业,母亲则在一旁一针一线、小心翼翼地缝补着布料,时不时直起腰、缓一下疲劳的双眼。这种悄无声息在他人看来或许很压抑,而禾云青却认为是母子两人独有的生存模式。

    即便过得清苦、即便时常受到同学嘲弄,有母亲在的小屋永远是他的归宿,对于生活他从未有过多奢望,然而命运却连他最后的些许安慰也要剥夺一空。

    小学三年级的一个傍晚,冬天的天色暗得很早,当他急赶慢赶地回到家时,发现屋内早已有两名身穿统一夹克衫的女士在母亲两侧正襟危坐,夹克衫白底红字,中心位置印着大大的“福利会”三个字,她们面容和善。而不知为何,母亲却像受到了天大的打击,龟缩在角落默不作声。

    两位女士对他报以慈祥的微笑,不明就里的他懵懂地问了声好。

    “这孩子,真懂事!”其中一位女士欣慰地说。

    第二天早上,母亲破天荒地为他做了份丰富的早餐,还用蛇皮袋将他的衣服、鞋袜归拢在一起,甚至将他送去了学校。

    在禾云青正打算跨入校门的那一刻,母亲突然叫住了他,她的双眼饱含泪水,使劲将他往自己怀里揽。

    对于母亲这种反常的举动,过路的人们或侧目瞥上一两眼、或行色匆匆地擦肩而过,一派事不关己的模样。当母亲终于放开他,强挤出一丝笑容向他道别时,禾云青心中蔓延起了不祥的预感。

    那天放学,正要赶回家的他被老师叫住了,素来以体恤学生自居的年轻班主任故作温柔地问道——

    “你妈妈跟你说过新家的事吗?”

    “新家?”年幼的禾云青很是诧异,“我们要搬家吗?”

    “不是‘你们’,而是‘你’。”她露出圣母般的微笑,“从今天起,你便要离开妈妈,去一个更大更温馨的家庭里生活!”

    “那妈妈去哪里?她不一起去吗?”

    “妈妈还在她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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