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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至圣先师(第3/3页)

    上有一架炉火沸水,一副茶壶两只茶杯,皆是粗鄙青瓷凡物。袁珙也不相问,端过茶壶,微微一晃,向两只杯中斟入茶水,自顾自地品了一口茶水,笑道:“贵人可知此峰因何谓之赤霞峰?”

    朱元璋生性多疑,尚未摸清袁珙的底细,如何敢乱饮,只微笑道:“确是不知。”

    那儒生道:“赤霞峰乃是将军山绝顶,常年云雾缭绕,每到傍晚,夕阳西下,霞光万丈,映入云雾,赤霞遮蔽,如火红赤练,弥漫群山,蔚为壮观,那是当地名景之一,久而久之,人皆称之为赤霞峰。我素闻其名,近日得见确是如此,可谓无憾矣。”言语间,始终目视云海,如神游其中不能脱身。

    朱元璋哪有心思与袁珙谈论山湖景色,目光如炬,直视袁珙,仿佛要把此人看透一般,问道:“我途径此处,听闻先生有通天彻地之能,知古今未来,故今日专程拜见,只想一睹仙容,求天意寻未来事,还望先生指点一二。”

    袁珙并不倨傲,只微笑道:“岂敢岂敢,数十年来,我虽研习天文命理,但此道之根本,乃人之意矣。所谓星象无非自然运转、各行其道,纵可算出风云变化,又如何能看出人之命格。所谓面相,无非由心而生,忧于心者,必然郁结于面,志得意满,必然喜形于色。凡间俗子,皆愿知天意而行顺事,我以天命卜算,无非观其面,望其色,顺其意罢了,心顺则意通,意通则事达,其实事皆成于人之智慧与毅力,天意无非二三而已,尽人事而知天命,大多可成。人皆以为此我之能,故以讹传讹,将我比为天人,我怎敢当得。”

    朱元璋颇为诧异,在他看来,所谓欺世盗名者必是口若悬河、自大狂妄的宵小之辈,可这袁珙便如儒士书生一般,谦虚明理,无丝毫得色,不免对此人印象有所改观,更加有所好奇。

    问道:“方才我在观外听闻,今日先生不见外人,却唯独邀我相见,我与先生素昧平生,如何对我青睐有加?”微微一顿,眼中再现寒意,续道:“你可知我是何人?”

    此时他以打定主意,如此人知晓他乃当今天子,必有心算计于他,终不可让其生离此地。故如其稍有异动,便已准备随时着人擒杀此人。

    袁珙肃容正坐,面色沉静,答道:“道可道,非常道。道者,人之执念。化为形,则为宗教。究其意,则为经。世俗为方,执念不容于世,故谓之方外。我非佛、非道,但我之道非世俗之道,故也是方外之人。俗世姓名无非父母所赠,也是虚幻,我可谓袁珙,也可谓粪土,又何足道。纵你在这世间卑贱如乞丐,富贵如天子,于我而言无非有缘人而已。”言罢,颇有深意地向朱元璋看了一眼。

    朱元璋观其目光,心中不由一凛,听闻此言,已感到这袁珙知晓他的身份,面色更加阴沉,心中杀机已生,但尚未知晓袁珙此来目的何在,沉声问道:“如此,先生邀我前来究竟有何用意。”

    袁珙像是未发觉朱元璋神色有异一般,淡然道:“袁某这几日专为静候几位大驾,想请教诸位几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