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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众神之屑 下(第5/5页)

    不上迅步如飞,但也是通行无阻。双方的距离,迅速地缩短着。当双方的距离拉近到三十多米左右的时候,他们拎起了飞斧和标枪,这些钢铁与木头的造物径直朝着两个血肉之躯飞去。

    一轮射空。

    因为雪地上泛起的光仿佛并不足以让诺尔德的战士们精确地瞄准,飞斧和标枪悉数落在了他们的身边,两人此时此刻距离面前的灌木丛,似乎也只有十米之遥。

    但是她的余光,却瞥到了令她胆寒的一幕。

    一名壮硕如山峦的壮汉,在喷着热气的长毛马身上站了起来,右手拎着短斧,左手抓着马鬃,随后一跃而起,飞向青年。这座“山岳”直接落在了青年的背上,一双大脚直接他踏碎了他的肋骨和肩胛。青年发出将死鸭子般的惨叫,想要从男人身下挣脱,但是随后,男人抡起短斧,径直砸在了青年的后脑勺上。

    他死了。

    就这样,简单地死了。

    但是他的死,让艾莲达有了那样半分存活下来的生机,她爬着,翻滚着冲进了灌木,她继续朝前方爬着,并不在乎前方究竟是哪里,寒冷和恐惧淹没了她。身后橙黄色的光芒照进林间,但是一切却寂静得如一个过于普通的雪夜的森林。

    她倾尽全力朝着“前方”跑着。

    前方是什么?她不知道,那是一片她从未踏足过的土地。沃菲尔德,传说中秉承着无数光荣的土地,但是光荣对于她这样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已经没有什么所谓了。

    她不会和任何皇室有哪怕半点关系,此时此刻的她,就像是一块泥巴,一只冬天街道上的怀孕老鼠,没有人会收留她,她也同样没有半点可能,会得到来自任何人的半点仁慈。她所能栖身的地方是哪?她不知道。她只想活着,像一个野兽一样,除了活下来,脑中别无他物。

    深冬的寒冷慢慢地侵蚀着她穿着的那身不算多么暖和的衣服,低温就像一条条毒蛇,缠上她的身体,在她的皮肤下注入毒液,让她慢慢失去力量和体温。

    不知何时,她离开了那座森林,继续向前逃窜着。天空已然变成蓝黑色,深冬且阴云密布的晚上,无星无月,仿佛世上唯一洁白的东西,只剩下地上的雪一般。

    她的手指,脚趾,已经失去了知觉,这身不算多么厚重的衣服,虽然在跋涉中保全了她的性命,但是却不是那样优秀的冬服。寒冷,这个自人类诞生起来就存在的敌人,如长矛破开纸张一般,戳穿了这身衣服。

    这片雪原上,没有风,她无法想象,如果此时此刻,吹来加息塔利亚海边常见的狂风,会是怎样的一副光景。在过往的日子里,她常常在大风天和自己的妹妹带着两名侍从偷偷跑到海边,吹上一会儿冬季的海风,那风并不算冷,但是却打穿了自己身上的每一寸布料,每一张皮革。

    而到了现在,这里的严寒,甚至不需要一阵风,就足以让她浑身颤抖,大脑空白。她的双腿,此时此刻,已经没了半点力气,只是机械地朝前跑着。而不知何时,她似乎,看见了光。

    那并不是多么具体的光芒,像是城市或灯塔那样,那只是无穷原野中,始终存在于那里,仿佛四方星辰一般的光点。

    无论如何,就算那光点是刚刚被野狼袭击的宿营者,或是野外烧炭工人的营地亦或者猎人的小屋,至少都是一处容身之所。火与光自古以来就给人们提供着庇佑,也同样指引着人前行。她,想从这光中,找到一处自死处来,向生处去的路。

    不知何时,她耳边响起了一个女孩的声音,那声音柔软而纤细,像是未被任何染料染上的生丝一般。

    “来吧,来吧,这里是你所能安歇的避难所。”

    听到那声音的一瞬,热流,像是潮水退去一般从她的身体中涌了出去,她此时此刻,感受不到半点温暖,但是相对的,也同样没有丝毫寒冷的感觉。她大脑空白,朝着那摇曳的光点,一步步跋涉过去,终于,那光点所在的建筑的轮廓越来越明显。

    那是一座圣堂。

    她已然没了半点力气,在雪地里爬着,朝那个圣堂爬去,那明亮的橙黄色窗口,仿佛是葬礼时燃起的白色蜡烛,而教堂顶聚集的寒鸦,也仿佛是在为谁送葬。

    她知道,自己要死了。

    双眼已经愈发睁不开,而头脑中也慢慢浮现起过往的回忆。并不是那些美好的日子,而是被诺尔德人包围着,被当做玩具一样摆弄的日子。她记得每一个人的脸,记得他们如何对待她的,也同样记得那种仿佛要把她整个撕碎的痛楚。

    不知为何,她在这将死之时,心中出现了一个念头。

    她想复仇。

    想去把一切让自己命运从云间跌落到深渊中的人的喉咙撕开,想去毁灭那些曾经毁灭她生活的人。

    这残存的,狂风之中的火苗般的怨恨,支撑起她的身体,她倚着圣堂的围墙,穿过那虚掩着的大铁门,终于,倒在了大门前。

    大门打开了,一个提着小灯的女孩走了出来,她的身体仿佛是半透明的一般。那女孩,披着一身黑袍,戴了几件缀着红宝石的银饰,蹲在她身旁。

    “欢迎来到德莱克教会,我是他的蒙眷之人,芙兰嘉特,请,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