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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东海渡口(第1/2页)

    大海苍茫无际,浪花不断拍打着礁石,日夜未曾止歇。

    那位船家仍在海边默默守着,数年如一日,未曾改变过。他远远瞧见有人来到,起身整理好蓑笠,扶起船桨,朗声问道:“客官可是要出海?”

    姜澄儿骑着马儿从临安城郊先向西奔行数十里,再往南兜了一个大圈子,最后才折而向东直奔东海入海口而来,路上丝毫不敢有所懈怠,如此跋涉了两夜一昼,终是于第三日天刚破晓时赶到。

    卯时已过半,她与阔阔真约定了今日辰时相见,这一路上兜兜转转虽辛苦了些,总归没误了事,太子府的人也没有追来。

    甄缙没来,她到底是有些落寞的,然而这样的情绪未免也太矫情了些,故而她只略略叹了一声便算消解。

    一刻钟过去了。

    又过了两炷香的时间,她左顾右盼,方圆数里之内丝毫不见阔阔真的身影。阔阔真的马车虽远不如澄儿这匹军中良驹,然而她前日夜里直奔东边,期间并没有耽搁的道理,原说早该在这左近安顿下来了。这么一想,姜澄儿心下不由得着急起来。

    这时船家远远地向她招呼,她便牵着马儿向渡口走去。

    “船家,请问可有见过一位高高的蒙古姑娘?”姜澄儿客客气气地问道。

    那船家看清了她的模样,先是一愣,旋即略带欣慰又似有些感概地笑道:“好,好!”

    姜澄儿一时不解其意,心想还是少与不明来路的人搭话为好,牵着马儿便欲离去。那船家又道:“昨日辰时,那位蒙古姑娘已出海去了。”

    姜澄儿登时哭笑不得,只好无奈地说道:“辛苦船家载我一程。”

    船家应了一声,便俯身在木桩上解开缆绳。

    姜澄儿摸出一锭银子递与他,忽道:“船家如何知道我此行所往?”

    船家并不惊慌,边盘结着绳子边道:“姑娘若不是去仙霞岛,又能去往何处?我见姑娘下颌那三处紫斑,便贸然猜测姑娘曾受业火之症,自然也是为那岛上的月光花所治的了。昨日晨间那位姑娘也是去仙霞岛,只是她讲的话我听不懂,不过她身边那位公子我却识得,他八年前乘过我的船,那时,他才这么点儿大呢!”他用手高高低低地比划着,人上了年纪回忆起往事,一时便收不住话头。

    姜澄儿跳上船,接口道:“八年前的事您还记得?”

    船家道:“是啊,我还记得他们,那时的他们都还很年轻。”

    这时初升的日头爬上他的皱纹,一双深褐色眼眸深陷在眼窝之中,神色忽然变得复杂而沧桑。灰白胡须于晨风间微微颤动,他曾见过许多人的光辉岁月,那些人终是留在了昨日,依然孤单地年轻着。姜澄儿伏在船头,伸出手指蘸了海水,在船板上缓慢而专注地一笔一划写着:柏木船儿在飘荡,垂发齐眉少年郎。

    海风呜咽着不解风情,将这些字胡乱一卷,化作风露掠走了。

    她一手撑着脸颊,向着远方茫然不知所顾,今日的海面异常沉静,似许久之前,她于大海汪洋之上绝望而倔强地漂泊着的那一日,谁也无法揣测底下暗涌。

    良久,她声音极轻地问道:“那您也应该记得他吧。”

    船家似是没有听见,仍旧卖力地划着桨。

    约莫过了大半日,船家忽道:“朱家小姐原是要了这月光花去救姑娘,要我说,何必非如此大的周折?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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